顾昭得知李舒然居然真的答应过来,先是微微意外,随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李舒然又不是有受虐倾向,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留在温融那种人渣身边,被他拿捏、被他折磨、连母亲去世都只能默默承受。
想到跳槽离职、交接手续这一连串流程,顾昭立刻又给妈妈打了电话,叮嘱她先把正式合同打印出来,直接交到李舒然手里。
既然李舒然愿意相信她不是耍人玩,愿意踏出离开温融的第一步,那她就该提前把底气递到对方手上。
一份盖了章、有保障的顾氏劳动合同,就是李舒然敢和温融撕破脸的最大依仗。
李舒然拿到顾氏集团那份盖着鲜红公章的正式合同时,整个人都怔住了,指尖微微发颤。
厚重又规整的合同摆在面前,一字一句清晰明确,不是玩笑,不是试探,是实打实的聘用协议。
那份沉甸甸的诚意,瞬间让她悬在半空、惶惶不安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微弱却真切的落脚点。
其实在电话里答应顾总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开始后悔。
她怕这位传闻中娇纵蛮横的顾家大小姐,只是故意戏耍她、把她骗到跟前再慢慢报复。
更怕自己贸然跳槽,彻底激怒温融。
那个男人心狠手辣,一旦恼羞成怒,她和病重的妈妈,只会落得更凄惨的下场。
可心底那股想要逃离温融控制、挣脱这窒息牢笼的渴望,还是压过了所有恐惧,让她咬牙接下了这根橄榄枝。
她清楚,这是一场拿自己和妈妈的命做赌注的豪赌,一旦输了,便再无翻身之地。
自私的念头在心里反复拉扯,可她真的受够了。
受够了被当成替身,受够了被随意践踏,受够了在温融的喜怒无常里苟且求生。
而现在,看着手里的合同,她鼻头发酸,眼眶发热。
好像……她赌赢了。
李舒然飞快抬手擦去眼角快要滑落的泪水,深吸一口气,稳了稳情绪。
她坐到电脑前,指尖落在键盘上,迅速敲打出一封离职申请。
但她没有立刻发送。
她起身将房间里所有温融送来的礼物、奢侈品一一整理出来,全都原封未拆,整齐地堆在一旁。
这两年,除了自己应得的工资,温融转来的所有额外款项,她一分未收。
既然要走,就要走得干干净净,不沾半点他的东西。
第二天周一,李舒然一早就到了公司工位。
她望着CEO办公室里温融的身影,指尖攥紧打印好的离职申请,纸张边缘被捏得微微发皱。
深吸一口气后,她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了进去。
温融抬眼看见是她,眉头先不耐地皱起,语气冷淡:“有事?”
李舒然没说话,只把辞职申请轻轻放在他办公桌前。
温融目光扫过纸面,先是一怔,随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别来这套,欲擒故纵对我没用。”
李舒然没争辩,只是平静地笑了笑:“如果您非要这么认为,那便这样吧。”
温融连想都没想,拿起笔唰地签下名字,动作里满是轻蔑与笃定。
签完他阴冷地盯着李舒然,语气带着碾压般的自信:“我倒要看看,你能去哪里。”
李舒然低下头,声音平稳:“请问需要进行工作交接吗?”
“不用。”温融嗤笑一声,话语里的侮辱毫不掩饰,“你这个位置本来就无关紧要,有没有都一样。”
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她能待在他身边,靠的从不是能力。
李舒然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可脸上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意,轻声应道:“好,那我即刻离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