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顾韵看完礼物,顾昭便轻手轻脚往门外退,走之前还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哥哥先走了,要哭就偷偷哭,没人笑你。”
顾韵又无奈又好笑,看在这人把钱包都掏空、只为给她补十八年生日的份上,终究没舍得翻一个白眼。
顾昭关门之前忽然顿住,抬手指向衣帽间方向:“最里面那件浅绿色的大裙子,我找设计师专门定制的,等下宴会,你看看要不要穿这件。”
他没说的是,提前定制这条裙子,一来是防着顾甜在礼裙上动手脚,二来也是防着顾母下意识偏心,给顾韵的礼服随便应付,却给顾甜穿得极尽华丽。
他把所有可能委屈到顾韵的缝隙,全都提前堵死了。
就像刚才他带她来这个小院,不是为了显摆,是怕等下人多杂乱,她会局促不安,先给她一处安心的小角落。
这些弯弯绕绕的心思,顾昭一句没提。
他只故作轻松地撇过头,“那可是我提前一个月定的……你不穿,哥哥当然不会伤心。”
他顿了顿,又拉长声调重复了一遍:“真的~不会伤心。”
顾韵被他这副明明很在意、却硬要装无所谓的作怪样子逗得咯咯直笑。
她轻轻抿了抿唇,带着点小傲娇,扬了扬下巴:“看在你这么用心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穿你定制的礼服裙,过我的第一个生日吧。”
顾昭挑了挑眉,唇角压着藏不住的笑意:“外面等你。”
顾韵随口应了一声,转身便走进了衣帽间。
一踏入里面,目光立刻就被最内侧衣架上那件礼服吸引。
是很清浅的黄绿色,像初春刚抽芽的嫩柳,又像阳光下透亮的薄荷,不艳不烈,干净得让人一眼就心生柔软。
大裙摆蓬松却不厚重,垂坠感极好。
裙身上绣着细碎的小碎花,淡粉、浅白、嫩黄,星星点点散落在裙摆与肩线处,不张扬,却精致到骨子里。
一字肩的设计刚好露出纤细的锁骨,肩带处缠着细细的同色系纱褶,衬得人既优雅,又带着一股春天的清新气息,完全没有豪门礼服常见的压抑与隆重。
春风、鲜花、阳光……所有温柔的意象,好像都被缝进了这条裙子里。
顾韵指尖轻轻拂过纱褶,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她是真的喜欢这件裙子,喜欢到想要立刻穿在身上。
其实在此之前,她已经见过顾母准备的生日礼服了。
是一条极其华丽耀眼的红色长裙,重工刺绣,裙摆拖地,一眼看去就价值不菲。
她初见时,心里确实是喜欢的,也悄悄感激过父母终于愿意顾及她一点。
可那时顾甜就站在一旁,状似无意地挽住顾母的胳膊,“妈,你看,我就说韵韵会喜欢这条吧,我特意把这条留给她,果然没错。”
那语气,仿佛是她顾甜施舍一般,把自己挑剩下的、不想要的,丢给了顾韵。
顾韵当时一句话没说,却把那点隐晦的难堪与刺,默默记在了心里。
顾母只当顾甜体贴大方,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连连夸她懂事、心地好。
从头到尾,没人问过顾韵自己喜不喜欢,也没人在意,她是不是愿意穿一条“别人不要的”裙子。
可现在,看着眼前这件清新温柔、专为她量身定做的黄绿色礼裙,顾韵眼中终是落下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