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昭没去打扰她们母女说贴心话,转头就和陈秋菊一起忙活起刚落地的两个小娃娃。
襁褓裹得软软和和,俩丫头脸蛋红红的,呼吸匀实。
旁边还放着陈秋菊那八个多月的儿子小狗蛋,小家伙坐着,小手乱挥,笑呵呵地盯着两个小妹妹,啊啊地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顾昭看着这一屋子小娃娃,心里软乎乎的,忍不住暗自好笑。
想她从前也是个现代花季少女,这一眨眼,都当上好几个娃的奶奶了。
没多大会儿,张招娣她娘从里屋出来,眼圈通红,又掉着眼泪。
顾昭一看这架势,心猛地往下一沉,脑子里第一反应就是——坏了,是不是产后大出血?
她二话不说,拔腿就要往产房冲。
“建党他娘,你等等!”张招娣她娘赶紧一把拉住她。
顾昭脚步顿住,心还悬在嗓子眼。
张招娣她娘抹着泪,声音又哑又抖:
“招娣她……这次生得太伤身子了,稳婆偷偷跟我说,她以后……再也生不了了。”
说到这儿,她哭得更凶了:“是我命苦,一辈子只有闺女,没生出儿子,如今这苦命,还传给了我女儿……”
她一把抓住顾昭的手,哀求道:
“建党他娘,我求你了,招娣以后不能生了,你可千万别因为这个欺负她、嫌弃她啊……”
顾昭心里犯嘀咕,那稳婆的话到底准不准还两说。
但脸上半点没露出来,只稳稳扶住张招娣她娘。
“我倒巴不得她以后不用再生了。俩丫头哪里不好?贴心又懂事。
刚才招娣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险成那样,我可不敢再让她遭这份罪。
总不能为了个孙子,把好好一个儿媳妇的命都搭进去,我不干那缺德事。”
张招娣她娘听得一愣,随即眼泪掉得更凶了,这回却是喜极而泣。
“好,好啊……招娣命比我好,遇上你这么个通情达理的好婆婆,我死也放心了……”
顾昭看着她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暗自叹气。
这母女俩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爱哭的软包子,半点委屈都受不得,半点好就记一辈子。
她连忙又安慰了几句,把亲家母安抚住,才轻手轻脚进了产房,去看张招娣。
产房里还飘着一丝没散干净的血腥味,王建党正小心翼翼扶着张招娣,一勺一勺喂她红糖鸡蛋。
张招娣脸色依旧苍白,没什么血色,可眼神却亮堂了不少,没了刚才那副虚软劲儿。
刚才顾昭在外面跟她娘说的那番话,她一字不落全听进了耳朵里。
那颗一直悬着、怕因为生不出儿子被嫌弃的心,终于踏踏实实落回了肚子里。
见到顾昭进来,她立刻弯起眼睛,轻轻唤了一声:“娘。”
脸颊上陷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又软又甜,看得人心里一暖。
顾昭轻轻应了一声,温声说:“放心吧,两个小丫头都壮实着呢,哭声亮堂。”
接着又随口问:“你们俩,给娃起好名字了没?”
张招娣脸上一柔,轻声道:“起好了,大的叫王小梅,小的叫王小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