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这几天,院里院外都透着难得的热闹。
从前家里出名的搅家精、厉害婆婆顾二丫,如今性子变了。
一家子自是上下和和气气,头一回这么舒心地过了个安稳年。
可这份平静舒心,偏偏在初二回娘家这天,被彻底打破了。
王海霞娘家在隔壁大队,爹娘早早就没了,只剩一个亲弟弟。
天刚亮,王建国就带着王海霞动身回门,谁知道不过一上午,两人就回来了,连娘家一顿饭都没吃上。
王建国沉着一张脸,脸色难看至极。
王海霞更是一进院门就低着头,眼角通红,时不时偷偷抹眼泪,强忍着不让人看出来。
顾昭不用回娘家,原主顾二丫爹娘早没了,也没个亲兄弟,这几日只在家守着一家子过年。
一听见院门口的动静,她立马从屋里走了出来。
一眼就瞅见王海霞红着眼眶,王建国脸色黑沉沉的,心里先紧了一下。
“咋回事?回趟娘家,怎么哭成这样?”
王建国心疼地瞥了眼媳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男人家,不好在外头说小舅子家的不是。
可王海霞一听见婆婆这声带着关心的问,强憋了一路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往下掉。
她抽噎着,勉强挤出一句:“没、没什么……就是弟媳妇说话,不大好听。”
王建国在一旁听得憋火,忍不住开口:“什么叫不大好听!她就是大过年的,诚心不让人痛快!”
顾昭眉头微蹙:“到底说啥了,你们直说。”
王建国张了张嘴,顾忌着王海霞的脸面,还是没好意思往外倒。
王海霞吸了吸鼻子,自己抹了把泪,哑着声说了出来。
“她……她骂我生不了孩子,还说我既然没后,就该多疼外甥,话里话外,都是让我往后往娘家多送钱、多送粮。
我没应,她跟我弟当场就翻了脸,啥难听说啥……”
听完这些不堪入耳的话,顾昭那暴脾气当场就上来了,袖子往上一撸,二话不说就拽上王建国和王海霞。
三人脚步匆匆直奔隔壁大队,顾昭连门都没进,往王海霞娘家院门口一站,声音亮堂堂的,半个村子都能听见。
“王长根你给我出来!大年初二就学会丧良心了是吧?!
从小你爹死的早娘也身子弱,是谁拉扯你长大的?如今你成家立业,倒会反过来啃你姐的血了!
你姐不能生,都是在这个家累坏了身子!如今轮得到你媳妇在跟前嚼舌根、戳她心窝子?
自己没本事养家,就惦记着姐姐那点口粮、那点工分,你还是个男人吗?
你姐是你亲姐,不是你家摇钱树!大过年的逼她送钱送粮,你良心叫狗吃了?
今天我把话撂这,谁再敢欺负我家海霞一句,我顾二丫能把你家房顶给掀了!”
她嗓门大,外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个个都竖着耳朵听。
王长根和他媳妇被骂得脸上挂不住,当即红着眼冲出来,竟要动手打人。
王建国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此刻见小舅子敢朝自己老娘扑过来,那股火气瞬间炸了,二话不说就迎了上去。
他常年下地挣工分,人高马大,一身结实力气,王长根平日里好吃懒做,身子虚得很,压根不是对手,几下就被按在地上,打得嗷嗷直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