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知青,赵雨欣。
顾昭脑子里立刻蹦出赵雨欣的模样。
那是春天才分到他们大队的女知青,长得白白净净、眉眼秀气,在满是晒得黝黑的庄稼人里,确实扎眼得很。
可好看归好看,活儿是真不行。
下地干活没力气,挑水挑不动,除草能把苗一起拔了,一天也就挣三四个工分,还动不动就请假歇着。
在原主顾二丫的记忆里,这赵雨欣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整天收拾得干干净净,跟知青点好几个男知青都走得近,村里私下里都嚼舌根,说她勾勾搭搭、不老实。
顾昭不用去细究,到底是她这个不老实的儿子主动贴上去,还是那位赵知青有意勾着。
不管是哪一样,王建山今天这顿打,都跑不了。
自己媳妇在家里省吃俭用、大着肚子,他倒好,偷家里的公粮,去跟外面的女知青不清不楚。
不等她发作,旁边四个兄弟已经反应过来了。
老大王建国脸黑得像锅底,又气又恨。
二弟不光偷粮、作风不正,刚才还张口就污蔑他媳妇。
王建国当场就忍不住,一脚踹在王建山屁股上。
“你个混账东西!”
下一刻,顾昭手里的扁担也不轻不重地落在他背上、胳膊上,专挑肉厚的地方打。
扁担一下下的落下,舞得虎虎生威,吓得旁边几个兄弟大气都不敢喘。
正好这时,陈秋菊和王海霞从地里回来了。
两人一进院门,就被眼前这阵仗吓呆了。
陈秋菊一看婆婆拿着扁担揍自己男人,腿一软就要上去拦:“娘!别打了……”
刚迈一步,就被老三王建党死死拉住。
王建党压低声音,三两句把事情说了。
偷粮、打大嫂小报告、送粮给女知青……全抖了出来。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话不该当着二嫂说。
可已经晚了。
陈秋菊站在原地,脸色唰一下白了,肚子轻轻绷紧,眼泪“唰”地就落了下来。
自己怀着孩子,省着一口吃的都留给家里,男人却在外面偷偷给别的女人送粮……
王海霞一看她哭,心也揪紧了,连忙把人扶住,一边拍她后背,一边往打人的方向瞅:“哭啥,你没看见吗?娘这不是正替你教训他吗!
这混账东西,就该狠狠揍一顿才长记性!”
要搁在以前,借王海霞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在婆婆面前说这种话。
可这些天下来,顾昭面上看着依旧严厉,心里护着家里的样子,一点点把从前那个动辄打骂、刻薄刁钻的恶婆婆形象给冲淡了。
尤其是现在,婆婆拿着扁担,是真往死里揍王建山。
换做以前,婆婆就算对她们动手,也大多是掐两把、推两下,更多是嘴上骂得难听,从没这么狠地打过。
可今天,婆婆是半点没惯着王建山。
两厢一对比,王海霞有了新的感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