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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终端

方铭到达港区外围时,天色已经开始变亮了。但不是那种彻底的亮,是云层边缘出现的一层灰白色光带,还没有铺到头顶,只是在地平线附近铺开一层。他在铁轨旁边停下来,侧过头,视线扫过防波堤方向,锚链环上的绳子还在,系结方向和入水角度和之前一样。他确认了绳子的状态后,目光没有多做停留,从口袋中取出手机,屏幕亮了片刻,他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回去。他在等的那条消息还没有到,但按照时间推算,应该快了。

在深圳通往汕头的列车上,夏致远正站在车厢连接处。他的手机放在口袋里,没有震动过,没有亮起过。他看着窗外的景物在车速中逐渐变得稀疏,列车已经进入汕头市郊,站台的轮廓在车窗外越来越近。列车停靠站台时,他走出了车厢,穿过了车站大厅,没有停留,直接走向了出站口外的出租车候车区,坐进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然后靠在座椅上,视线落在后视镜上。他需要确认后方没有出租车或私家车以相同的路线跟随他的车驶出站前广场。

在他下车后,那辆出租车从他报的位置驶离了,没有停在路边,没有在下一个路口掉头。夏致远站在那条街边,没有走向仓库或厂房方向,而是沿着街边的一家早餐摊的灯光外围绕了一圈,向港区方向走了一段,经过那棵断裂的榕树时没有停下来,在确认后方没有车辆或脚步声在固定距离内同步调整位置后,才减速转入旧厂房区的方向。

在局技术中心,叶媚的屏幕上亮起了一条来自珠海节点的状态更新。更新内容显示其电源状态发生了一次短暂波动,波动幅度与之前的记录一致,波形中有相同的上升沿特征。她没有把这个更新标记为异常,而是把它与之前保存的波动记录放在了一起,在日志中创建了一条关联标记,确认多次波动的波形一致,指向电源的物理接触,不是通过网络触发的远程操作。

林铮从走廊走进来,站在叶媚的工位旁边,目光落在关联标记上,没有打断她。他问了一句:“珠海节点的电源波动次数,和夏致远在深圳期间的活动时间窗口有重叠吗?”

叶媚把夏致远在深圳期间的运动轨迹记录调出来,与珠海节点波动的时间轴叠加比对。她确认其中一次波动发生在夏致远到达那间仓库附近的时间段内,另一次波动则对应着另一个时间点——正是夏致远在那间无门牌号房间里完成确认信号发送的时间。她转向林铮说了这句结论,又补充道:“珠海节点的电源波动已经可以通过外部操作触发,操作者不需要进入珠海岛,只需要有一条连接路径到达岛的物理端口,就能完成对设备电源的间接控制。”

林铮没有说话,他在确认自己已经听完了叶媚的话后,转身走到白板前,在白板左侧写下了“珠海节点”四个字,然后在其旁边画了一条虚线,虚线末端用括号标出“可远程操作”。他没有在白板上写更多内容,也没有删除或修改任何已存在的信息。

在汕头港区仓库侧门外,照明灯已经恢复亮度了。不是和之前一样的亮度,是在方铭离开时仍然处于关闭状态的侧门外照明区域,重新恢复了光照。恢复的时间点在他到达港区外围之前,所以他没有看到它重新亮起的过程,只看到了它亮着的结果。侧门上方的钥匙槽位仍然是空的。通风口叶片和防虫网之间没有纸片,没有物品。

在防波堤末端,锚链环上的绳子仍然系着,入水角度没有变化。但水面以下那团暗色轮廓的位置发生了偏移,绳子的末端不再连接着它,它被解开了。绳子仍然系在锚链环上,但末端是空的,垂在水中的那段绳子末端在暗光中微微晃动,不像是被割断的,像是被解开后自然垂落的。方铭注意到了绳子的变化。他在铁轨旁边停留的位置能看到防波堤末端,在确认绳子的末端已经解开之后,他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去确认水下是否还有其他变化。他在原地等了一下,然后沿着铁路线向港区中段方向移动,没有再回头看那根绳子。

在旧厂房区,老刘已经穿过了那扇锈蚀的铁栅栏门,正在向老城区方向移动。他穿过一段野草覆盖的斜坡后,在那辆锈蚀的卡车底盘旁边留下的脚印很快被风吹来的尘土覆盖了一层,不再有明显的形状,铁皮边缘的抓握痕迹在阳光下保持着原来的深度,没有变化。

夏致远正在穿过旧厂房区的外围道路,与老刘的移动方向没有形成交叉,保持着各自与港区之间的距离间隔。他停在一棵行道树的阴影下,确认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显示了一条信号释放成功的反馈记录,放回口袋,继续沿着原方向移动。在他身后,一只鸟从树枝上飞起,落在了不远处的电线杆顶端,抖了抖翅膀,然后静止下来,没有再飞走。

(第二百四十七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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