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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夜袭与暗子

夜色如墨,将灰岩城涂抹成一片更深的混沌。老余客栈的下房内,油灯如豆,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隅黑暗。陈凡盘坐于简陋木床上,双目微阖,看似入定,实则“水镜洞幽术”已悄然展开,如同无形的蛛网,笼罩着房间内外数丈之地,捕捉着每一丝异常气流、灵力波动乃至最细微的声响。

白日出手救那少年,虽是随性而为,却也预料到会引来波澜。血煞帮睚眦必报,绝不会善罢甘休。他选择这偏僻客栈,布下预警禁制,便是在等待,亦是检验。检验此地的水有多浑,也检验自身恢复后的实力与应对。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窗外偶尔传来远处模糊的喧哗、野狗的吠叫,以及风吹过破败屋檐的呜咽。一切似乎并无异常。

然而,就在子时将近,万籁渐寂的刹那,陈凡眉心微微一动。

预警禁制没有触发。但“水镜洞幽术”捕捉到了一缕极其微弱、近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气流扰动,来自房间后窗之外。那并非自然风,更像是什么东西以极高速度、极轻柔的方式掠过,带起的微弱紊流。紧接着,一丝淡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甜腥气息,顺着窗棂的缝隙,丝丝缕缕地渗入房中。

毒!无色无味,却蕴含阴损的麻痹与侵蚀之力,若非陈凡神识敏锐远超同阶,又有“源水真元”对“水”的非凡感知,绝难发现。

“来了,用的是毒烟和隐匿高手。”陈凡心中冷笑,体内“源水真元”瞬间加速流转,在体表形成一层极淡的、流动的幽蓝水膜,将渗入的毒烟隔绝、分解、净化。同时,他身形未动,甚至连呼吸心跳都维持着入定的韵律,仿佛对危机一无所知。

“嗤嗤嗤——”

几乎在毒烟渗入的同时,房间前后门窗的缝隙、乃至墙壁几处不起眼的接缝处,骤然爆射出数十道细如牛毛、泛着幽蓝寒光的毒针!毒针覆盖了房间内每一寸空间,尤其集中于床榻位置,速度奇快,破空声细微却尖锐,显然发射机关精巧歹毒,且喂有剧毒。

然而,就在毒针即将临体的瞬间,陈凡身下的木床连同他盘坐的身影,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破,骤然荡漾、模糊、消散!

千幻水影!他真身早已在毒烟渗入、心神示警的刹那,便如鬼魅般滑至房间角落的阴影中,与黑暗彻底融为一体。原地留下的,不过是一道以“源水真元”混合周围水汽维持的逼真假身。

毒针尽数射空,没入墙壁、地板,发出轻微的“咄咄”声,留下点点幽蓝痕迹。

一击不中,窗外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似乎偷袭者未料到目标如此警觉且身法诡异。

“砰!”“砰!”

前后木窗同时被巨力震碎,木屑纷飞中,两道漆黑如墨、气息完全隐匿、仅凭肉眼几乎无法在黑暗中辨别的身影,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一前一后飘入房中!两人皆蒙面,手持短匕,匕身乌黑无光,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死寂之气,修为赫然都是筑基中期!且行动间配合默契,无声无息,显然是擅长合击暗杀的老手。

两人入房瞬间,目光如电,扫过空荡的床铺,随即同时锁定了陈凡真身所在的角落阴影!显然,他们也有特殊方法感知生灵气息或真元波动。

没有任何废话,两名黑衣人身形一晃,如同两道交错的黑线,匕尖点出数点寒星,封死陈凡所有闪避角度,直刺周身要害!招式狠辣简洁,务求一击毙命。

“就等你们进来。”阴影中,陈凡平静的声音响起。面对两名同阶杀手的致命合击,他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前方虚空,轻轻一握。

“碧波锁链!”

房间地面上,之前被他以“源水真元”悄然浸润、却未激发的湿痕,骤然亮起淡蓝光华!数道完全由精纯“源水真元”凝聚、坚韧柔韧、泛着水波的淡蓝色锁链,如同潜伏水中的毒蟒,自地面暴起,精准无比地缠绕向两名黑衣人的双脚脚踝!

锁链并非实体,却蕴含着“水”的束缚、迟滞、渗透特性,更有一丝“重水”的沉重意境蕴含其中。两名黑衣人虽惊不乱,身形诡异扭动,短匕回削,试图斩断锁链。然而,锁链遇力则柔,随刃而走,虽被斩得光华乱溅,却坚韧异常,只是稍稍迟滞了他们的动作,未能立刻挣脱。

这短暂的迟滞,对陈凡而言,已足够。

他动了。身形如水中游鱼,自两道匕影的缝隙中一滑而过,左手并指如剑,一记“玄阴指”无声点向右侧黑衣人肋下。指劲阴寒凝练,更混合了一丝新悟的“源水镇符”束缚之意。

右侧黑衣人厉喝一声,左掌泛起乌光,拍向指劲,同时身形急退,想要挣脱脚上锁链。

“铛!”

指掌相交,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黑衣人浑身一震,只觉一股阴寒死寂又带着奇异束缚的力量透掌而入,半边身子都有些发麻,动作再缓。

而陈凡真正的杀招,却在左侧!他右手中的寒影剑不知何时已然在手,剑身之上并无耀眼光华,只有一层深邃如夜的幽蓝水光流转——那是融合了一丝重水本源与“补天子晶”星辉的“源水真元”!

“重水无光,镇!”

剑光如一抹深潭暗流,无声无息,却带着镇压一切的沉重与归墟般的寒意,后发先至,点向左侧黑衣人因挥匕格挡锁链而露出的咽喉空门!

左侧黑衣人瞳孔骤缩,亡魂大冒,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沉重的剑势,仿佛整片夜色都压了过来。他狂吼一声,体表乌光大盛,一面小巧的骨盾自袖中飞出,挡在喉前,同时拼命侧身。

“噗嗤!”

骨盾如同纸糊,被幽蓝剑光轻易洞穿。剑尖划过黑衣人脖颈,带起一蓬血雨。黑衣人眼中惊骇凝固,护体灵光溃散,踉跄后退,靠墙软倒,脖颈处鲜血汩汩涌出,气息迅速萎靡,虽未立刻毙命,但已失去战力。

“老二!”右侧黑衣人目眦欲裂,又惊又怒。他没想到一个照面,擅长合击的兄弟便重伤濒死。此人实力,绝非普通筑基初期,甚至中期也未必有如此可怕的攻防与掌控力!

他心知不敌,萌生退意,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短匕上。短匕乌光大盛,化作一道凌厉的乌虹,脱手射向陈凡面门,同时他双脚猛震,终于将缠绕的“碧波锁链”震散大半,身形向后急掠,就要破窗而逃。

“想走?”陈凡眼神冰冷,身形不避不让,左手“重水盾”幽光一闪,挡在身前。

“铛!”

乌虹击中重水盾,发出巨响,盾光剧烈荡漾,却稳稳接下。而陈凡右手剑势未尽,顺势一带,剑尖遥指急退的黑衣人,一道凝练的幽蓝剑气激射而出,直取其背心!剑气之中,隐隐有银星闪烁,竟是融入了一丝“补天子晶”的“补全”道韵,使得剑气更加凝聚难防。

黑衣人感知到背后致命危机,狂吼一声,回身一掌拍出,掌风腥臭,显然含有剧毒。同时祭出一面黑幡,幡面鬼影重重,拦向剑气。

“噗!”

剑气穿透掌风,刺入黑幡。黑幡猛地一滞,鬼影发出无声哀嚎,幡面被剑气中蕴含的“补天”星辉与“源水净世”之力迅速侵蚀净化,灵光黯淡。残余剑气力道,仍狠狠撞在黑衣人后心。

“哇!”黑衣人喷血前扑,撞在窗框上,气息暴跌,已然重伤。

从遇袭到重创两人,不过数息之间。陈凡气息平稳,持剑而立,目光扫过两名失去战力的黑衣人,最后落在窗外夜色中。

“看了这么久,不现身么?”他忽然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传入夜空。

房间内外一片死寂,只有两名黑衣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声。

片刻,窗外对面屋顶的阴影中,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此人头戴斗笠,身形瘦削,罩在一件宽大的灰袍之中,正是白日陈凡击退血煞帮众时,在远处观望之人。他气息更加晦涩,比地上两名黑衣人更强,赫然是筑基后期巅峰,甚至隐隐触摸到假丹门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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