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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混元初成

五行散人话音落下,陈凡撤去阵法,收回五件法器,对着散人深深一礼。三个月的殚精竭虑,此刻化为尘埃落定的平静与一丝期待。

“随老夫来。”散人转身走向茅屋,陈凡紧随其后。

茅屋内陈设依旧简朴,唯有一桌、一蒲团、一香炉,炉中青烟袅袅,散发宁神香气。散人于蒲团坐下,示意陈凡坐在对面。他并未立刻取出功法玉简,而是目光深邃地看着陈凡,缓缓道:“你可知,老夫为何设此三关?”

陈凡略一思索,答道:“缘法、心性、实践。缘法乃入门之机,心性为修行之本,实践乃行道之基。前辈设关,是为筛选可承道统、可持大道之人。”

“不错,却也不全。”五行散人微微颔首,“修行之道,根骨、悟性、机缘、心性、毅力、乃至运道,缺一不可。你身具三灵根,本非上佳,然有奇遇重塑根基,意志坚韧,更兼……身怀异术,有吞噬转化之能,可补五行不足。此为你之特异,亦是隐患。”

他目光似乎能穿透陈凡丹田,看到那静静悬浮、与陈凡气息相连的小金(噬灵蛊)。“以异虫为媒,吞噬外力补益己身,虽可速成,然根基易浮,五行难调,心魔易生。炼心洞中,你已见自身执念。此番让你亲历寻药、炼丹、炼器、布阵,便是要你以‘实践’体悟五行生克、万物平衡,以自身之力调和补全,而非全然依赖外物吞噬。唯有亲手所得,方知珍贵,根基方得扎实。”

陈凡心头凛然,肃然道:“晚辈受教。”

“你已初步调和五行,铸就根基,更凭自身之力达成考验,足见心性与能力。”五行散人话锋一转,“然,修行之路漫漫,你身上因果纠缠,隐患未除。碧波宫的追踪,只是其一。你体内那水木真传,与碧波一脉渊源颇深,更得重水之宝认可,此为大机缘,亦是大因果。未来之路,恐多风雨。”

陈凡沉默。他自然知晓碧波令、一元重水珠意味着什么,更清楚与天尸门、五毒教乃至可能存在的“碧游宫”的纠葛。

“因果缠身,未必是祸。劫难亦是砥砺,机缘常在险中求。”五行散人淡淡道,“老夫传你《五行混元经》,非是让你避祸,而是予你一份在风雨中立足、乃至破劫而上的根本。此经重根基,讲平衡,求混元如一,正可化解你体内因速成与吞噬带来的虚浮,调和因灵根、功法、外物带来的驳杂,为你铸就真正的无上道基。未来,无论你专修水木,还是兼修他法,亦或走那虫蛊之道,此根基皆是你大道之基石。”

说罢,他伸指一点,一道凝练的、内蕴五色光华的灵光自其指尖射出,没入陈凡眉心。

刹那间,大量玄奥信息涌入陈凡识海。并非简单的文字图形,而是一幅幅动态的、阐述五行生克、混元归一意境的古老道图,配合着深奥的经文吟诵。道图中,有金之锋锐化生水之柔韧,有水之浸润滋养木之生机,有木之生发点燃火之炽烈,有火之炎上升华为土之厚重,有土之承载蕴化金之精纯。五行流转,相生相克,循环不息,最终五色归一,化作一片混沌朦胧、却又蕴含无尽生机的“混元”气象。

经文核心要义,乃是以自身为炉,以神念为火,调和体内五行灵气,使其按照特定轨迹运转,不断相生、交融、淬炼,最终达到“五行平衡,混元一体”的境界。练至深处,体内灵力不再有明显属性分别,可随心转化为任何一行,亦可模拟万物,变化万千。此经不直接提升灵力总量,而是无限提纯、夯实灵力品质,优化灵力结构,并赋予灵力极强的适应性与可塑性。对敌时,灵力属性天然克制对方,防御时,灵力圆融可化解大部分属性攻击,修炼时,吸纳转化灵气效率倍增,突破瓶颈时,因灵力精纯圆融,难度亦大幅降低。

这《五行混元经》入门篇,正适合炼气期修士打基础,一直可修炼至筑基期。后续功法,散人并未传授,言明需待陈凡筑基之后,视其心性与进展,再决定是否授予。

信息传递持续了约一炷香时间。当灵光散去,陈凡睁开双眼,眸中五色光华流转,隐有混沌之象,旋即内敛。他只觉对五行之道的理解,瞬间拔高数个层次,体内那原本只是“稳固流畅”的五行小循环,自行按照《五行混元经》记载的更为精妙、复杂的轨迹开始缓慢运转,效率与稳固性再次提升。甚至主修的《碧波万化诀》灵力,也在这混元意境的带动下,变得更加精纯灵动。

“多谢前辈授法!”陈凡再次大礼参拜,这次是真正的大道传法之恩。

“起来吧。经文已授,能领悟多少,练至何等地步,看你自身造化。”五行散人摆摆手,“你体内五行已初步调和,又有此经为基,先前隐患已不足为虑。筑基之事,可提上日程。你手中那枚‘潮汐筑基丹’,品质尚可,配合五行混元经,筑基当有八成以上把握。然……”

他顿了顿,看向陈凡:“筑基乃仙凡之隔,需精气神三宝合一,引天地灵气灌体,重塑道基。此过程不容丝毫打扰,且需灵气充沛安定之地。小云谷虽好,然老夫此处并非你长久居所,且近期谷外亦不平静。碧波宫之人,似已通过某种追踪秘术,大致锁定了此片区域,正在五气朝元山外围加大搜寻力度。你于谷中炼药、炼器,灵气波动虽被大阵遮掩大半,然数次进出,难免留下蛛丝马迹。继续留于此地闭关筑基,恐有风险。”

陈凡心中一沉。果然,碧波宫的人还是追过来了,而且似乎有特殊手段能大致定位。

“老夫可容你在此参悟经文十日,巩固所得。十日后,你需离谷。此后是寻隐秘之地闭关筑基,还是另觅机缘,皆由你自决。”五行散人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临别之前,老夫再赠你一言:你身上因果甚重,尤其是那‘碧波’与‘重水’之物,牵扯甚大。筑基之后,若欲安稳,可远离南疆这是非之地。若欲寻那更大机缘,了结因果,则需更谨慎,实力未足前,莫要轻易涉足那‘碧游宫’之事。此外,你之虫蛊之道,别出心裁,与五行混元之道未必冲突,或可相互印证,走出独属你自身的路。好自为之。”

说罢,他闭上双目,不再言语,已是送客之意。

陈凡知道,此番机缘已尽。他再次对五行散人恭敬三拜,退出茅屋。

接下来的十日,陈凡便在丹器室旁的静室中闭关,全心参悟《五行混元经》入门篇。此经博大精深,玄奥异常,即便只是入门,也让他受益匪浅。他不断调整体内灵力运转,使其越发契合混元经义,五行循环更加圆融,灵力越发精纯凝练。原本炼气七层后期的修为,在这高深经义的打磨下,彻底臻至巅峰,进无可进,那层通往八层的瓶颈,在混元灵力流转下,似乎一捅即破,但陈凡强行压下了突破的冲动。他谨记散人之言,筑基之前,需将根基夯实到极致,不必急于提升小境界。

十日期满,陈凡自觉对《五行混元经》入门篇已初步掌握,体内灵力品质与掌控力更上一层楼,五行混元根基已牢牢铸下。他收拾行装,将那套小五行阵的阵旗法器、剩余丹药符箓、以及最重要的潮汐筑基丹等物清点妥当,来到茅屋前向五行散人辞行。

散人并未现身,只有声音自茅屋中传出:“去罢。出谷之后,那通道自会封闭。他日若有缘,自会再见。”

陈凡对着茅屋深深一揖,转身走向出谷通道。他知道,此番离别,或许再无相见之日。五行散人授法之恩,指点之情,他铭记于心。

通过通道,再次出现在五气朝元山外。回头望去,山峦依旧,却再也寻不到那入口踪迹。陈凡收敛心绪,辨明方向。他如今首要之事,是寻找一处绝对安全、灵气充沛之地,闭关冲击筑基。小云谷外已不安全,需远离此地。

他取出地图,目光落在澜沧江方向。澜沧江作为南疆大江,支流众多,水灵气充沛,且流域广阔,人迹罕至之处甚多。或许可在江畔某处隐秘之地开辟洞府。但需先远离五气朝元山区域,避开碧波宫搜查。

他施展水影遁,朝着东南方向,朝着澜沧江下游而去。途中,他极为小心,神识全开,避开一切修士活动频繁的区域,专走荒山野岭。同时,他也在留意适合开辟洞府的地点。

三日后,他已离开五气朝元山数百里,进入一片更为原始苍茫的山脉。此地已接近澜沧江一条无名支流的上游,山高林密,瘴气时现,妖兽气息混杂,显然人迹罕至。

正当他穿越一处浓雾弥漫的山谷时,怀中灵鼠忽然发出急促的“吱吱”警告声!与此同时,前方雾气之中,骤然亮起数道颜色各异的法术光芒,伴随着呼喝与打斗之声,更有强烈的灵力波动传来!

有人斗法!而且就在前方不远!

陈凡立刻止步,收敛气息,隐入一块巨岩之后,银月和小金也瞬间进入警戒状态。他神识小心翼翼向前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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