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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黑水潜行

黑水城西,三十里外,乱葬岗。

残碑断碣,荒草萋萋,磷火飘忽。独眼老者将破损的黑风梭藏入一处隐蔽的天然地穴,又用碎石枯藤遮掩。众人服下隐匿气息的丹药,在他带领下,钻进一座被藤蔓覆盖的半塌古墓。墓道向下,阴气森森,空气浑浊。

“这条密道是早年盗墓贼挖的,直通城内黑市的‘鬼市’。但里面岔路多,有些地方不结实,还有……不干净的东西。都跟紧点,别乱碰。”独眼老者点燃一根特制的、散发昏黄光芒的兽骨火把,低声警告。

刀疤脸大汉紧跟在独眼老者身后,目光不时扫过陈凡,眼神闪烁。蒙面女修和白发老妪走在中间,神情警惕。灰衣少年依旧沉默,跟在最后。陈凡则在蒙面女修之后,看似虚弱,实则神识如水银泻地,笼罩着前后左右数丈,每一处岩壁缝隙都不放过。怀中,灵鼠也悄然探出脑袋,小鼻子轻轻翕动。

密道起初还算宽敞,行出百丈后,愈发狭窄低矮,需弯腰前行。两侧石壁湿滑,滴着冰冷的水珠,散发着浓重的土腥和淡淡的腐臭味。偶尔可见散落的白骨和一些早已锈蚀的盗墓工具。

“停下。”前方带路的独眼老者忽然停步,举起火把。前方出现三条岔路。他侧耳倾听片刻,指着中间一条道:“走这条,左边有地下暗流,右边是死路,早年塌了。”

“你确定?”刀疤脸怀疑道。

“老夫在这条道上走了不下十次。信不信由你。”独眼老者哼了一声,率先踏入中间岔路。

陈凡在踏入岔路口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他敏锐地察觉到,左侧岔路深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但异常精纯的水灵气波动,而中间和右侧岔路,气息污浊。灵鼠的鼻子也朝着左侧微微动了动。但独眼老者选择了中间……

他没有声张,默默跟上。在拐过一个弯道时,他指尖微弹,将一缕混杂了自身气息的灵力印记,悄无声息地弹在左侧岔路口一块凸起的岩石背面。

继续前行,道路愈发崎岖,不时有碎石落下。空气中那股腐臭味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银月在陈凡肩头不安地动了动,寒气内敛。

“小心,快到‘腐尸坑’了。那里是古代万人坑,阴气重,偶尔会滋生尸傀。屏住呼吸,收敛生气,快速通过。”独眼老者声音压得更低。

前方豁然开阔,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底,密密麻麻堆积着无数灰白色的骸骨,有人形,有兽形,层层叠叠,不知沉积了多少岁月。骸骨堆中,有丝丝缕缕的灰黑色尸气升腾,在昏黄火光下扭曲出诡异的形状。洞壁湿漉漉的,长着一些散发微光的苔藓。

“走边缘,贴着石壁,别踩到骨头,也别惊扰了尸气。”独眼老者贴着左侧石壁,小心翼翼前行。

众人依言,屏息静气,缓缓挪动。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和偶尔散落的骨渣,每一步都需谨慎。洞内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行至溶洞中央,陈凡心中警兆骤生!他猛地抬头,只见溶洞顶部垂落的、如幔帐般的灰黑色尸气中,悄无声息地探出数只漆黑干枯、指甲锋利如刀的鬼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众人!与此同时,脚下骸骨堆中,也猛地站起三具身披残破铠甲、眼眶燃烧幽绿魂火的骷髅尸傀,挥动锈蚀兵刃扑来!

上下夹击!且时机刁钻,正是众人行至最无处借力的位置!

“小心!”独眼老者厉喝,挥动火把砸向一只鬼爪,火把上兽油爆燃,暂时逼退。刀疤脸大汉怒吼,开山斧劈向一具尸傀。蒙面女修和白发老妪也慌忙应对。

陈凡在鬼爪探出的瞬间已向后疾退,同时甩出早已扣在手中的最后几张雷击符!符箓在半空炸开,银色雷光照亮洞穴,将抓向他和蒙面女修的几只鬼爪炸得粉碎,残余雷光也令靠近的尸傀动作一滞。

然而,袭击的主要目标,似乎并非他们。

就在众人被鬼爪尸傀吸引注意力的刹那,异变突生!

一直沉默跟在最后的灰衣少年,眼中骤然闪过一抹与其年龄不符的冰冷与杀意!他身形如同鬼魅般闪动,速度快得不可思议,瞬间掠过白发老妪和蒙面女修,手中一抹乌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独眼老者后心!同时,他左手一扬,一把碧绿色的粉末劈头盖脸撒向陈凡!

“噗!”

独眼老者全部心神都在应对前方尸傀和头顶鬼爪,万万没想到祸起萧墙,被灰衣少年偷袭得手!乌光从其背心刺入,前胸透出,竟是一柄细长无光的影杀刺!独眼老者身形剧震,眼中满是惊愕与不甘,手中火把跌落,气息迅速萎靡。

“你……是碧波宫……”他嘶声道,话未说完,已被灰衣少年抽刺一脚踢飞,落入下方骸骨堆中,生死不知。

而撒向陈凡的碧绿粉末,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被一层骤然亮起的淡银色寒雾(银月所发)挡住大半,剩余少许也被陈凡及时闭气,以灵力震散。但仍有几丝粉末沾染皮肤,瞬间传来火辣辣的灼痛和麻痹感,显然是剧毒!

“找死!”陈凡眼神冰冷,对灰衣少年突然发难虽意外,但一直未曾放松警惕。他强忍毒素带来的不适和虚弱,右手一抬,早已暗中准备好的、刚刚恢复一丝灵力的小金(噬灵蛊)化作暗金流光,直扑灰衣少年面门!同时,他左手虚空一抓,插在身前的迷魂幡无风自动,一股混乱的精神波动席卷而出,干扰对方神识。

灰衣少年显然没料到陈凡在中了“腐骨毒”后还能如此迅捷反击,更没想到那诡异的吞噬蛊虫和迷魂幡的干扰如此棘手。他身形急退,影杀刺舞出一片乌光,试图逼退小金,但小金身形灵活无比,专攻其防护薄弱处,更带有一股令他心悸的吞噬之力。迷魂幡的波动也让他神思一阵恍惚。

“动手!”灰衣少年尖声叫道,声音竟变得尖锐刺耳,不似少年。

早已蓄势待发的刀疤脸大汉和蒙面女修闻声,眼中凶光毕露,同时攻向陈凡!刀疤脸开山斧带着呼啸风声当头劈下,蒙面女修数道淬毒袖箭封死陈凡左右退路!他们竟与灰衣少年是一伙的!显然早就串通,要在此地解决陈凡,夺取碧波令和其他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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