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源镇,回春馆。
柳医师仔细查验了陈凡带来的三味药材:一钱半金线蟾酥,装在玉瓶中金光流转;一小撮腐骨花蕊粉末,盛在特制玉盒内,散发着甜腻与阴寒交织的异香;以及一株用灵石从百草阁购得的、勉强达到五十年份的“烈阳草”,赤红的草叶在玉匣中仍散发着温热气息。
“年份将将够用,药性保存尚可。”柳医师微微颔首,将药材收起,“炼丹需三日,期间不能打扰。诊金五百灵石,先付一半,成丹后付清。”
陈凡利落地取出二百五十块下品灵石放在桌上。柳医师也不清点,袖袍一卷收入,转身走入后堂丹房,紧闭门户。
陈凡在馆内小院静静等候。这三日,他并未回客栈,就在院中角落盘膝打坐,一边调息恢复,一边继续以微弱灵力引导小金吞噬左腿骨髓深处被压制的尸毒。进度虽慢,但能感觉到那顽固的墨绿色毒气正在一丝丝消减。
第三日黄昏,丹房内传来一声轻微的炉鼎嗡鸣,随即药香弥漫。片刻,柳医师推门而出,面带倦色,手中托着一个白瓷小瓶。
“幸不辱命,‘阴阳化毒丹’已成,共得三粒。”柳医师将小瓶递给陈凡,“此丹药力霸道,需分三次服用,每次间隔十二个时辰。服下后,以自身灵力引导药力行遍周身,尤其左腿,将骨髓深处尸毒逼出。过程会有些痛苦,忍过去便好。切记,服药期间不可动用灵力与人动手,最好寻一绝对安全僻静之处。”
陈凡接过瓷瓶,入手温热。他打开瓶塞,一股奇异的药香扑鼻而来,似阳火的炽烈,又似冰雪的清凉,两种截然相反的气息完美交融。瓶中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呈太极图般的半黑半白,光滑圆润,灵光内蕴。
“多谢柳医师!”陈凡付清余款,又额外奉上二十灵石作为谢仪。柳医师坦然收下,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陈凡没有在镇内久留。他深知服药期间是最虚弱的时候,客栈人多眼杂,绝非良地。他想起之前与林猛小队猎蟾时,曾在金线泽外围发现一处废弃的、半塌的猎人木屋,位置隐蔽,且靠近水源,适合闭关。
他购置了足够的清水和干粮,又买了些布置简易警示和防御的阵旗,趁夜色悄然出镇,直奔那处木屋。
木屋久无人居,布满灰尘和蛛网。陈凡简单清扫,在屋内布下预警阵旗,又在周围撒上驱虫的药粉。一切准备妥当,他盘膝坐在屋中唯一的木床上,调整呼吸,将状态提升到最佳。
第一粒阴阳化毒丹入口,并未化开,而是如同一块温热的玉石滑入腹中。片刻后,丹药轰然散开!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在体内爆开,仿佛一半身体被投入岩浆,另一半被浸入寒冰!两股极端的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却又在《蛊神经》与《三转混元功》的共同引导下,勉强维持着脆弱的平衡,缓缓流向左腿。
剧痛!如同无数烧红的钢针和冰锥同时刺入骨髓!陈凡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衣衫。他紧守灵台,全力运转功法,引导着这股冰火交织的药力,如同最精密的刮骨刀,一点点剥离、冲刷、消融那些与骨髓几乎长在一起的墨绿色尸毒。
被剥离的尸毒化为缕缕黑气,试图抵抗,但在阴阳药力的绞杀下迅速溃散,又被陈凡引导着,通过周身毛孔缓缓排出体外,在皮肤表面凝结成一层腥臭的黑色粘液。
这个过程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当药力最终缓缓散去,陈凡几乎虚脱,浑身被黑色的污垢和汗水覆盖,腥臭难闻。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左腿骨髓深处那如附骨之疽的阴寒和滞涩感,明显减轻了!原本被压制在角落的尸毒,至少被清除了三成!
他挣扎着到屋外小溪中清洗干净,换了身干净衣物,又服下数颗回气丹和辟谷丹,抓紧时间调息恢复,等待下一次服药。
十二个时辰后,服用第二粒。痛苦依旧,但或许是因为适应,或许是因为尸毒减少,感觉稍好一些。这一次,又清除了四成左右的尸毒。
第三次服药前,陈凡内视己身,发现左腿骨髓中仅剩最后一小团顽固的墨绿色毒气盘踞,但色泽已黯淡许多。而连续承受阴阳药力冲刷的经脉和骨骼,似乎也变得更加坚韧宽阔。
“最后一搏!”陈凡吞下第三粒丹药。
最后的清理过程,痛苦竟是最剧烈的。那团尸毒仿佛有灵性般,做最后挣扎,疯狂冲击着药力和陈凡的灵力防线。陈凡咬牙硬撑,甚至不惜引动丹田内仍在沉眠消化的小金,分出一缕精纯的吞噬之力加入围剿。
内外交攻之下,最后一团尸毒终于“嗤”地一声,彻底溃散,化作一缕黑烟,被逼出体外。
与此同时,一直被小金吞噬、转化的海量阴寒能量,以及阴阳化毒丹残存的精纯药力,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轰然涌入陈凡因清除尸毒而变得“干净”且更具活力的经脉与骨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