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寒潭边,陈凡凝视着幽暗水面,心中权衡。
噬灵蛊的渴望不会骗人——潭底必有对蛊虫大补之物。但能让幼体期的噬灵蛊产生如此强烈反应,那东西要么品阶极高,要么……极度危险。
“富贵险中求。”他低声自语,眼神逐渐坚定。
在修真界,一味退缩只会错失机缘。赵虎之事已让他明白,没有实力,连最基础的生存都无法保障。
他先退回树林,在潭边布下简易的警戒陷阱——几根细线串联落叶,若有外人靠近,会发出轻微声响。又从怀中取出仅剩的三只伪·铁甲蛊,一只贴在胸前心口,两只扣在掌心,随时可以激发。
准备妥当,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青元诀》,体表泛起淡绿护体灵光,纵身跃入寒潭!
刺骨寒意瞬间包裹全身,护体灵光勉强将水隔开寸许。越往下潜,光线越暗,水温却反常地不再降低,反而有股微弱的暖流从潭底涌上。
下潜约五丈后,前方出现微光。
陈凡谨慎靠近,发现光源来自潭底一侧的岩壁裂缝。裂缝宽仅尺许,仅容一人侧身通过,暖流和光芒正是从裂缝深处透出。
噬灵蛊的震动愈发剧烈。
他侧身挤入裂缝,岩壁湿滑,长满青苔。前行约三丈,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个水下洞窟!
洞窟不大,仅两丈见方,顶部有空气,形成一个小小的气室。洞壁上镶嵌着数颗散发柔光的乳白色石头,正是光源所在。
“这是……月萤石?”陈凡认出此物,心头一跳。月萤石虽非灵材,但能自发微光数百年不灭,凡俗权贵视为珍宝,一颗值十两黄金。这里竟有七八颗!
但噬灵蛊渴望的并非这些石头。
他的目光落在洞窟中央。
那里有一小片银色土壤,不过脸盆大小,土壤中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半尺高,通体晶莹如冰雕,生有三片银叶,顶端结着一颗鸽卵大小、表面布满螺旋纹路的银色浆果。浆果微微颤动,似在呼吸,每一次颤动都散发出一圈极淡的灵气涟漪。
刚才灵鼠叼来的银叶,与这植株的叶子一模一样。
“玄冰银魄草!”陈凡脑中闪过《炼蛊真解》里的一则记载,“生于至阴寒潭之底,三百年生叶,五百年结果。其果蕴太阴精华,对阴寒属性蛊虫乃大补之物,亦可炼制‘冰魄丹’,助水、冰灵根修士突破瓶颈……”
真解上还说,此草附近必有护药妖兽!
他心头警兆骤生,几乎同时,身后水流猛地激荡!
一道黑影从洞窟阴影处窜出,速度快如箭矢,直袭后心!
陈凡早有防备,身体前扑,同时左手向后一挥,一只伪·铁甲蛊在掌心炸开!
“嘭!”
金铁煞气与黑影撞在一起,陈凡借力前滚,转身看清袭击者——那是条三尺长的黑鳞怪鱼,头生独角,满口细密尖牙,此刻被铁甲蛊自爆震退数尺,摇头摆尾,似乎有些晕眩。
“一阶中期妖兽,寒潭独角鲵!”陈凡认出来历。此兽堪比炼气四五层修士,皮糙肉厚,尤擅水下突袭。
怪鱼晃了晃脑袋,猩红小眼锁定陈凡,再次扑来!
水下行动受阻,陈凡不敢硬拼,右手一扬,噬灵蛊化作暗金流光射出,直取怪鱼眼睛——那里是少数没有鳞甲覆盖之处!
怪鱼似有所觉,猛地扭身,噬灵蛊只擦过其侧腹。但就是这么一擦,怪鱼身上的妖力竟被吸走一丝,动作明显迟缓了刹那。
“有效!”陈凡精神一振,操控噬灵蛊游斗骚扰,自己则快速思考对策。
硬拼胜算不大,必须智取。
他目光扫过洞窟,忽然落在那株玄冰银魄草上。真解记载,此草对寒属性妖兽亦有吸引力,这怪鱼守在此处,恐怕也是想等浆果成熟后吞食。
一个念头闪过。
陈凡假意扑向银魄草,怪鱼果然焦急,不顾噬灵蛊骚扰,全力冲来阻拦。就在它张开大口咬向陈凡的瞬间,陈凡身形急转,将早已扣在手中的第二只伪·铁甲蛊,精准弹入怪鱼喉咙!
“爆!”
神念催动,铁甲蛊在怪鱼体内炸开!
“噗——”
怪鱼身体剧震,口腔鳞甲相对薄弱,这一炸虽未致命,但金铁煞气冲入内脏,让它痛苦翻滚。陈凡抓住机会,全力运转法力,一道强化版“藤缚术”出手——不是攻敌,而是缠向洞顶垂下的数根钟乳石!
藤蔓拽动钟乳石,七八根尖锐石笋轰然砸落,大部分被怪鱼躲开,但仍有两根刺入其背部和尾部!
鲜血染红潭水。
怪鱼吃痛,凶性大发,不管不顾朝陈凡撞来。陈凡早已算好位置,侧身闪避的同时,第三只,也是最后一只伪·铁甲蛊贴在其侧腹伤口处引爆!
“嘭!”
伤口炸开,血肉模糊。怪鱼终于支撑不住,挣扎着向裂缝外逃去。
陈凡没有追。他法力消耗大半,神念也因连续操控蛊虫而隐隐作痛,此刻最重要的是采摘银魄果。
他游到银色土壤边,小心观察。浆果表面的螺旋纹路已完全亮起,这是成熟的标志。他取出一只空的药草玉盒——这是当初入门时发的,一直没舍得用——轻轻摘下浆果放入,又连银色土壤一起挖起一小块,确保植株根系完好。
“此物若移植到灵鼠那石室,或许能活。”他想着,快速收起。
正准备离开,目光扫过洞壁月萤石,犹豫一瞬,还是动手撬下三颗最小的塞入怀中。其余太大,带走不便。
刚游出裂缝,上方水面忽然传来“哗啦”入水声!
有人来了!
陈凡心头一紧,立刻贴紧岩壁阴影,收敛气息。噬灵蛊也悄无声息落回手背。
只见两道身影正从潭面快速下潜,赫然是赵虎,以及一个面容阴鸷、身穿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炼气六层气息!
“王管事果然出手了!”陈凡眼神冰冷。
两人显然有备而来,那中年修士手中持着一枚避水珠,撑开丈许无水空间,行动自如。赵虎跟在后面,四下张望。
“刘师兄,那小子肯定在下面!”赵虎声音透过水波传来,模糊但能辨,“他养的灵鼠往这边跑,我一路跟踪来的。这寒潭诡异,说不定下面有什么好东西!”
被称作刘师兄的中年修士冷哼:“赵虎,你确定那小子真有什么秘密?若是白跑一趟,耽误我修炼,你知道后果。”
“绝对有!”赵虎急切道,“他那手吞噬灵力的邪术,还有之前黄芽草长势……定是得了机缘!说不定就是在这潭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