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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创业路上的恶性竞争

曲筱绡的办公室在静安区一栋老式洋房的二层。

这栋楼是她托关系才租到的——地段好,租金高,但重要的是有“腔调”。红砖外墙,法式百叶窗,门口两棵梧桐树秋天时会落一地金黄的叶子。她当初看中这里,就是觉得“像个正经公司的样子”。

此刻,这间“像个正经公司”的办公室里,气氛却一点也不正经。

“啪!”

文件夹被狠狠摔在实木办公桌上,纸张像受惊的白鸟一样四散飞起。一张报价单飘到地上,落在曲筱绡的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高跟鞋旁边——那鞋子今早才从国金中心提出来,鞋跟细得像凶器。

“太过分了!”

曲筱绡的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她今天穿了一套香芋紫的西装套裙,内搭白色真丝衬衫,头发精心烫成时下流行的慵懒卷,耳垂上晃着两枚几何形状的金色耳环。这套装扮是她为了下午见GI品牌代表准备的,现在却成了愤怒的戏服。

助理小王站在办公桌对面,大气不敢出。她是个刚毕业两年的小姑娘,戴着黑框眼镜,手里抱着一摞文件,指节捏得发白。

“曲总……”

“他们居然挖走我的核心客户!”曲筱绡在办公室里踱步,高跟鞋踩在柚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像某种倒计时,“赵总那个单子我跟了三个月!三个月!陪他老婆逛街,陪他女儿过生日,连他家狗生病都是我帮忙联系宠物医院!现在说撤就撤?”

她猛地转身,紫色的裙摆划出凌厉的弧线。

“还有那个谣言!”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线在眼角微微上扬,此刻却因为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说我公司要倒闭?说我资金链断裂?我曲筱绡就是再不济,也不至于倒闭!他们哪只眼睛看见我倒闭了?!”

窗外传来梧桐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下午四点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办公桌上投下百叶窗的条纹影子。那些影子随着光线的移动缓慢爬行,像某种无声的倒计时。

小王咽了口唾沫,声音小得像蚊子:“还有……GI品牌那边……”

曲筱绡猛地停下脚步。

“GI怎么了?”

“李经理刚打电话来,”小王的声音越来越小,“说……说要重新考虑合作。原定下周一的签约会议,暂时取消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曲筱绡站在原地,像一尊突然被定住的紫色雕像。阳光照在她脸上,能看见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能看见她精心涂抹的豆沙色嘴唇微微张开,能看见她胸口那枚小小的钻石胸针在随着呼吸起伏。

三秒。五秒。十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无奈的笑,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腥气的笑。她慢慢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身体陷进那把花了八千块买的人体工学椅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甲上那层裸粉色的甲油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好啊,”她说,声音突然平静下来,平静得让人发毛,“玩阴的是吧?”

小王不敢接话。

曲筱绡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烟。细长的女士香烟,薄荷味的。她抽出一根,没有点,只是夹在手指间把玩。烟身在指尖转动,像一把小小的、白色的刀。

“知道是谁干的吗?”她问,眼睛盯着那支烟。

“听说是……‘新锐商贸’。”小王小声说,“他们最近也在接触GI,报价比我们低五个点。”

“五个点。”曲筱绡重复这个数字,语气轻飘飘的,“他们利润都不要了,就为了抢我的单子?”

“还有……”小王犹豫了一下,“他们好像找了赵总那边的关系。赵总的小舅子,在新锐商贸有股份。”

“哦。”

曲筱绡把这支烟放回烟盒,盖上盖子。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给棺材盖棺。然后她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羊绒大衣——浅灰色的,Max Mara经典款,摸上去像一团温暖的云。

“我去趟2201。”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干脆,“公司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曲总,那GI那边……”

“等我回来再说。”

她走出办公室,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楼梯是木质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的声响。下楼时,她看见一楼那家设计公司的老板——一个扎着小辫子的男人,正站在门口抽烟,见她下来,笑着点了点头。

曲筱绡也笑,笑得又甜又灿烂,仿佛刚才在楼上摔文件的那个人不是她。

走出洋房,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梧桐叶和汽车尾气的混合气味。她裹紧大衣,快步朝欢乐颂小区走去。十分钟的路程,她走了七分钟——不是跑,但步伐很快,快到大衣下摆都飞扬起来。

保安认得她,笑着打招呼:“曲小姐回来啦?”

“嗯!”她笑得眉眼弯弯,像只无害的小狐狸。

电梯上行。镜面墙壁里映出她的脸——妆有些花了,鼻翼两侧泛着油光。她掏出气垫粉饼快速补妆,动作熟练得像在战场整理装备。22楼到了,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2201的门铃是她亲自选的,声音清脆得像风铃。

安迪开门时,手里还拿着一支笔。她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松松地绾在脑后,鼻梁上架着一副防蓝光眼镜。看样子是在家办公。

“筱绡?”她有些惊讶,“这个时间……”

“安迪姐!”曲筱绡一进门就跺脚,不是那种撒娇的跺脚,而是愤怒的、无处发泄的跺脚,“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她连鞋都没换——那双八千块的高跟鞋直接踩在安迪家浅米色的地毯上。安迪看了一眼,没说话,只是关上门,指了指沙发。

“坐。”

“我坐不住!”曲筱绡在客厅里转圈,大衣脱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紫色的西装套裙在安迪家简洁的北欧风格装修里显得格外扎眼,“那群人根本不讲规矩!就知道耍阴招!挖我客户,散播谣言,现在连GI都要黄了!我……”

她突然哽住,眼圈红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红了。那种委屈、愤怒、不甘混合在一起,冲垮了她精心维持的“曲总”面具。她才二十五岁,开公司不到一年,父亲虽然有钱但说了“不会帮你”,母亲虽然疼她但不懂生意。那些商场上的老狐狸,闻到她身上的“富二代”和“新手”味道,像鲨鱼闻到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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