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以后我们一起学习。我明年也要考中级会计师,我们可以互相监督,互相鼓励。”
“真的吗?”邱莹莹的眼睛更亮了,“太好了!关关,你真好!”
她又低下头,翻开《初级会计实务》,找到刚才那一页,重新拿起笔,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
“努力!奋斗!我一定能在上海站稳脚跟!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资产等于负债加所有者权益……”
她一边念,一边在笔记本上抄写。
字迹很工整,一笔一划,像小学生练字。她的表情很专注,眉头微微皱起,嘴唇紧抿,眼睛死死盯着书上的每一个字,仿佛要把它们刻进脑子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客厅里的灯光自动亮起,暖黄色的光线洒在桌上,洒在书上,洒在邱莹莹专注的侧脸上。
关雎尔没有打扰她。
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打开自己的电脑,也开始工作。但她时不时会抬头看一眼邱莹莹,看着她认真的样子,看着她那种近乎偏执的专注,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
是欣慰吗?是感动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曾经因为失恋哭得撕心裂肺的女孩,这个曾经因为被骗而崩溃绝望的女孩,此刻正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地从泥潭里爬起来。
像一棵被风吹倒的小树,在挣扎着重新挺直腰杆。
晚上八点二十三分。
门开了。
安迪和樊胜美一起走了进来。
她们今天一起去了医院——安迪带小明去做康复评估,樊胜美陪着。评估结果不算好,也不算坏。医生说小明的情况需要长期系统的训练,进步会很慢,但至少有进步的可能。
两人都有些疲惫。
但一进门,看到客厅里的景象,都愣住了。
餐桌前,两个女孩并排坐着。关雎尔在电脑上敲打着什么,眉头微皱,表情专注。邱莹莹则趴在桌上,手里拿着笔,在一张草稿纸上疯狂计算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道题……折旧费用……年限平均法……原值十万,预计净残值五千,使用年限五年……每年折旧额应该是……(-5000)÷5=……”
她算得很慢,很吃力,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停,一遍算不对,就再算一遍。草稿纸上写满了数字和公式,有些地方划掉了,又重新写。
安迪和樊胜美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安静地走到沙发边坐下,不想打扰她们。
但邱莹莹还是听到了动静。
她抬起头,看到安迪和樊胜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安迪姐,樊姐,你们回来啦!”
她的笑容很灿烂,很明亮,像个小太阳。
樊胜美看着她,看着她桌上那堆书,看着她写满字的笔记本,看着她额头的汗珠,看着她明亮的眼睛。
然后她也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有欣慰,有感动,有一种“我家孩子终于长大了”的骄傲。
“我们家莹莹,”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爽朗,“终于长大了,懂得为自己的未来打拼了。”
她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重。
重得像一枚勋章,别在邱莹莹胸口。
邱莹莹的眼睛红了。
但她没哭,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要好好努力!我要考会计证!我要在上海站稳脚跟!”
她说得很坚定,很响亮,像在向全世界宣告。
安迪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温暖。
“加油,”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真诚,“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说。”
邱莹莹用力点头,然后低下头,继续做题。
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了。
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无数颗星星,在这个巨大的、冰冷的城市里,倔强地闪烁着微光。
而在22楼的这扇窗户里,四个女人围坐在一起——两个在学习,两个在默默陪伴。
像一幅画。
像一个家。
像一个关于成长和重生的、刚刚开始的故事。
邱莹莹的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像种子破土的声音。
像蝴蝶破茧的声音。
像一个曾经依赖别人的女孩,开始学习依靠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