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筱姿手里的机关雀“咔”一声合上了。
窗外那个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低了些,带着点笑意,也带着点试探:
“姐姐,你不开窗,我就自己进来了。”
窗扇被人从外头轻轻推开一条缝,月光先探进来,然后是陆砚辞那张脸。
他穿着一身劲装,气色好了些,可还是瘦,下颌的线条绷得有些单薄。
他扒着窗沿,歪头看她,笑了一下:“姐姐,不来看我吗?”
顾筱姿看着他:“小贼,偷我庄子不够,大半夜翻墙进永昌侯府,你不要命了?”
陆砚辞没答,只道:“姐姐是真没良心,我在你那个一进小院等了你许久。”
“你好了就自己离开。”顾筱姿抬头看他,“不要给我惹麻烦。”
月光照在他脸上,他还在笑:“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姐姐,我许你可好。”
顾筱姿白他一眼:“我救了你,你可不要恩将仇报。”
陆砚辞收了笑,声音轻下来:“姐姐,我带你走吧,这个侯府里的男人都是假的,他们都带着面具。”
顾筱姿咯噔了一下。
面具,又是面具。
她盯着陆砚辞看了两息,还没开口,院外传来脚步声。
云清敲了敲门:“主子,世子来了。”
陆砚辞身子一矮,掩进窗边的幽暗里,冲顾筱姿做了一个口型。
“等你来。”
顾筱姿来不及多想,快步走到门边,理了理衣襟,把门打开。
墨青筠顶着萧景珩的脸进了门,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落在窗户上:
“窗户开着,不冷吗?”
顾筱姿打量他,没答,反道:“世子又来?不累吗?”
墨青筠在桌边坐下,语气平常:“筱姿累吗?冬日游湖,以后少去。你身体本就不太好。”
顾筱姿一顿:“不是世子你带我去的吗?”
墨青筠轻咳两声,含糊道:“嗯,我就是觉得,湖上风大。”
顾筱姿看着他,心里那点疑影又冒了出来。
今天下午游湖的是他,现在说不该去的也是他。
前后对不上,像是在替自己找补。
“世子。”
她开口,语气温温的,
“你忘记就咱们两个待在船舱里,你还把披风给了我,哪里会冷。”
墨青筠的手在膝上停了停。
顾筱姿看着他,慢慢往下说:“你当时还笑的欢。”
“你带我去,怎么好似全然忘记一般。”
她往前半步,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落得清清楚楚:“看来是真不记得了呢,所以你今日戴面具了吗?”
屋里安静下来。
窗边的幽暗里,陆砚辞没有动,只是眼睛在暗中亮了一下。
墨青筠迎上她的目光,有些慌张。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无奈:“筱姿,你今天怎么跟审犯人似的。”
“我没审。”
顾筱姿说,
“我就是想弄清楚,我替嫁的这个世子,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还是......”
墨青筠看着她,没接话。
顾筱姿等了几息,见他不答,也知道眼前这个“萧景珩”不会告诉她到底是什么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