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拓。”
他开口,语气不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休得胡言,即使她合离,也轮不到你。”
萧屹抬头。
摄政王赵翊,什么意思?
话里有话,还是他过度解读?
萧屹心想,经过昨夜,他有些心烦意乱。
摄政王赵翊要看着就看着吧,总比沈拓去了管不住下半身的强。
赵翊:“散了吧。”
沈拓和萧屹走出茶楼。
沈拓出来的时候还不爽地说:“墨青筠,怎么还告状!”
萧屹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上偷溜进去侯府了。”
沈拓嘿嘿嘿地笑:“我和嫂子偷偷约会了。”
萧屹:“你这样,难怪墨青筠去摄政王那里告状。”
沈拓揽着萧屹的肩:“你不懂!”
太医院。
墨青筠把银针搁回针囊,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宫墙,朱红高耸,把天割成窄窄一条。
他站了一会儿,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
“摄政王去敲打沈拓,应该够他安分几天。”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什么起伏,可指节捏得泛了白。
那日他从忠勤伯府出来,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顾筱姿拿剪刀对着自己脖子的样子,一直在眼前晃。
她说“表哥,你死心吧”的时候,眼神清清亮亮的,没有恨,没有怨,甚至没有一点犹豫。
他当时就知道,他输了。
输在自己慢的那一步上。
输在这么多年,连一句“我想娶你”都没敢说出口。
输在萧景珩娶了她,而他只能顶着别人的脸,半夜只能站在她的床前。
沈拓那小子倒是干脆,越了界就认,认了就要负责。
墨青筠抬手按了按眉心。
墨青筠在宫里待了这些天,给芸嫔诊脉、开方、施针。
芸嫔娇弱,胎象不稳,动不动就腹痛,他忙得脚不沾地,可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全是顾筱姿。
芸嫔的宫女在门外探头:“墨太医,娘娘又有些腹痛,请您过去看看。”
墨青筠把药箱合上,提起来:“就来。”
他走出太医院,穿过宫道,往芸嫔寝宫去。路过一处宫墙拐角时,他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天。
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
“筱姿。”
他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你再等等我。”
可等什么呢?他也不知道。等萧景珩回来,等他和离,等一个他根本没有资格去争的位置。
墨青筠收回目光,快步走进芸嫔寝宫。
殿里燃着安神的沉香,芸嫔歪在榻上,脸色苍白,一只手护着肚子。
见他进来,勉强笑了笑:“墨太医来了。”
墨青筠行礼,取脉枕,诊脉。
“娘娘脉象比前几日稳了些,只是还有些虚,臣再开两剂方子,娘娘按时服用,少食生冷,多静养。”
他提笔写方,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
芸嫔看着他的手:“墨太医,你今日写字比前几日慢了些。”
墨青筠的手一顿:“娘娘看错了。”
他继续写,笔锋比方才更稳。
可心里那团东西,越压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