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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章 打趣(番外)

番外四十太后打趣·宝儿被宁娘拿捏

永平五年,暮春。

长达五年的太后垂帘听政,终于在这一日正式落下帷幕。

渝浅浅自齐煜登基之初便临朝辅政,帘后稳坐五载,上承太皇太后安氏懿旨,下得太上皇齐旻全力支持,外有魏、谢两大世家坐镇朝野,内有女帝齐姝时时襄助,始终以江山社稷为重,不揽权、不私亲、不偏信,一步步帮齐煜理顺朝纲、安定藩属、休养民生。如今大胤边境安宁,国库充盈,吏治清明,百姓安居乐业,齐煜理政早已沉稳老练,渝浅浅便择了吉时,昭告天下归政,彻底卸下辅政重担,安居长乐宫,安心做她一日未曾真正登位、却人人敬服的太后。

归政大典礼成,宫中免去盛大朝宴,只设了一席家宴,齐聚至亲之人。

太皇太后安氏居上首,历经三朝,慈和中自带威仪;太上皇齐旻陪坐一侧,一身便服闲适淡然,这位一日未曾坐过龙椅的太上皇,半生归隐,最是通透;女帝齐姝与公孙鄞并肩而来,褪去帝袍,只着家常锦衫,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婉;魏清黎与谢五、魏长玉与谢征两对夫妻依次入席,皆是神色轻松,一派阖家团圆的和乐气象。

殿内灯火柔和,炉烟袅袅,宫人内侍往来轻悄,无一丝朝堂上的紧绷肃穆,只有家人相聚的温煦自在。

齐煜与魏长宁最后入殿。

帝后同辇而至,并肩踏殿而来。

齐煜一身明黄暗纹常服,身形挺拔,眉宇间已全然是帝王气度,可目光一沾到身侧的魏长宁,瞬间便软了下来,见她裙摆被阶边花枝勾到,立刻俯身伸手,小心翼翼为她理平褶皱,动作自然亲昵,全然不在意殿内一众长辈与亲人的目光。

魏长宁今日身着正红织金凤纹宫装,未戴繁复凤冠,只一支赤金点翠钗绾起青丝,这些年时常伴君御书房、代批奏折、参与朝政决议,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懂温婉顺从的小女子,言行端庄有度,沉稳大气,可被齐煜这般当众细心呵护,脸颊还是微微发烫,低声拉了拉他衣袖:“陛下,别这样,长辈们都看着呢。”

“看着便看着,朕疼自己的皇后,天经地义,何需避讳。”齐煜说得理直气壮,牵起她的手径直入席,还特意亲自为她挪近座椅,垫好软垫,待她安稳落座,自己才在她身旁坐下,顺手将离她最远的几样精致点心一一挪到她面前,一举一动,皆是下意识以她为先。

这一幕落在殿内众人眼中,人人心领神会,嘴角都含着浅笑意。

太皇太后安氏微微颔首,眼底满是欣慰;齐旻与渝浅浅相视一笑,眼中玩味更浓;魏家姐弟与两位姐夫更是见怪不怪,只觉得本就该如此。

宫人依次布菜斟酒,宴席无君臣繁礼,只叙家常,气氛和暖融融。

渝浅浅今日彻底卸下朝政重担,一身浅碧软缎宫装,神色轻松安然,目光落在主位上一刻也离不开魏长宁的齐煜身上,越看越是觉得有趣。

这五年来她垂帘听政,看得一清二楚:齐煜素来厌烦繁文缛节,成堆奏折大半推给魏长宁决断;朝堂大事无论大小,必先征询皇后意见;后宫自始至终空寂无妃,独宠中宫一人;御座之上允皇后并肩而坐,中宫批复与圣旨无异,朝野上下无人不知,如今的大胤,是帝后同心共掌天下。

她端起青玉茶杯轻抿一口,笑意温朗,率先打破席间闲话,开口打趣道:

“煜儿,如今哀家正式归政,你总算亲掌朝政、独断乾坤了。可哀家左看右看,怎么瞧着,你这皇帝,倒像是被皇后拿捏得死死的,半点主意都不在自己身上?”

一句玩笑,顿时引得殿内一片低笑。

气氛瞬间更显轻松。

魏长玉性子最直,当即拍掌笑道:“太后娘娘这话说得太对了!陛下打从认识长宁那天起,魂儿就被勾走了,可不就是被拿捏得牢牢的!”

谢五捋须大笑:“何止是拿捏,便是让陛下把江山捧到娘娘面前,我看陛下也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魏清黎温雅浅笑,并未多言,眼神里却满是认同;谢征端坐一旁,望着帝后二人,眼底一片温和;齐姝挑了挑眉,饶有兴致看向齐煜,倒要看这位帝王如何接话;太皇太后安氏笑意慈和,只静静看着,不急于发话;齐旻也跟着点头:“浅浅说得不差,这些年朕冷眼瞧着,你凡事都先听长宁的,倒不像个独断专行的帝王。”

魏长宁瞬间脸颊通红,慌忙起身屈膝行礼,声音微紧:“太后恕罪,臣妾不敢干政擅权,陛下只是……只是信任臣妾……”

“宁娘,跟他们无关,无须请罪。”齐煜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轻轻一带便将她扶回座位,握着手不肯松开,随即转头看向渝浅浅,神色坦荡自然,全无半分窘迫,更无帝王被取笑的恼羞,反而眉眼含笑,语气笃定又坦然,朗声应道:

“太后说得一点不错,朕确实是被宁娘拿捏住了。”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笑意更盛。

谁也没有想到,身为九五之尊、执掌万里江山的帝王,竟会如此直白坦荡承认自己被皇后拿捏,不遮掩、不辩驳、不觉得颜面扫地。

渝浅浅亦是微微一讶,随即笑得更开怀:“哦?你倒坦诚。身为天下共主,被后宫女子拿捏约束,就不怕朝臣非议、史官笔伐、天下人暗地里笑话你耽于后宫、荒废朝政吗?”

“非议便由他们非议,笑话便由他们笑话,朕不在乎。”齐煜握紧魏长宁的手,目光温柔却坚定地落在她脸上,字字真挚,掷地有声,“能被宁娘拿捏,能事事以她为先、听她决断,不是朕懦弱,更不是朕昏聩,而是朕这辈子修来的最大福气。”

他抬眼环视殿内众人,从太皇太后安氏,到太上皇齐旻、太后渝浅浅,再到姑姑齐姝、魏氏姐弟与两位姐夫,语气沉稳而深情:

“诸位心里都清楚,朕当年流落民间,一无所有,若不是宁娘不嫌朕微贱寒苦,对朕不离不弃、信朕、助朕、选朕做这个皇帝,朕如今不过是个无名无姓的落魄宗室子弟,别说登临九五、执掌江山,恐怕连乱世之中的性命都难以保全。”

“是宁娘,把朕带到魏家,带到谢家,说服大姐收拢朝臣、安定庙堂;说服二姐沙场浴血、平叛除奸;让大姐夫镇守北境、稳守边防;让二姐夫执掌兵权、安定四方。”

“是宁娘,在朕根基未稳、朝野浮动之时,毅然踏入御书房,替朕批阅奏折、梳理政务、决断民生,她心思细、眼光准、处事公,从不偏私魏谢亲族,从不苛待地方百姓,多少棘手政务,经她手一处理,便妥帖周全。”

“是宁娘,在朕厌烦繁文缛节、倦怠琐碎章程之时,默默替朕扛下一半重担;在朕心浮气躁、判断不定之时,静静在旁提点稳守;可以说,这江山能有今日安稳,大半是宁娘的功劳。”

“朕这帝位,是宁娘选的;

朕这江山,是宁娘帮着守的;

朕这颗心,早就系在她身上了。”

“被这样的宁娘拿捏,事事听她的,处处以她为先,何错之有?何耻之有?

朕巴不得被她拿捏一辈子,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赤诚坦荡,没有半分帝王的虚伪与架子,只有对魏长宁深入骨血的信任、依赖与深爱。

殿内一时安静,随即便是一片赞同与欣慰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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