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炜脸色已经很难看了:“...我有点想起来了,家族除名过一个家主。”
黄义仁满脸吃瓜的样子:“所以,那玩意儿是真的咯?”
钱炜深吸一口气,半天只憋出一个字:
“……嗯。”
两个人走下楼,一眼就看见卡尔正跪在角落里,双手紧握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破木条,低着头,嘴里念念有词,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黄义仁脚步一顿:“卧槽,什么情况?他什么时候变这样的?我都快以为这货是个虔诚的国教信徒了。”
腊匠低声回:“凌晨六点他醒过来就变这样了。审讯官来看过。”
“他怎么说?”
“他说,从下巢瘟疫里活过来的,很多都会这样。说是,这是感谢帝皇保佑所以会特别虔诚。但是,这种状态一般只会持续两到三天,只有极个别会持续一辈子。”
黄义仁听完,看着卡尔那副恨不得把帝皇像焊在脸上的样子,啧了一声:“哦,那没事。再过个半小时让他去办公室等我。”
他转头一挥手:“走了,喊上几个兄弟,我们一起去地下室。”
到了地下室,黄义仁一眼就看见那个伺服颅骨正在半空慢慢转悠,像只被关了几百年的看门老狗。
“喂!你那个不孝子孙来了!”
伺服颅骨猛地把独眼转向钱炜,声音立刻高了八度:“你居然还有脸来?我苦心经营的酒厂,被你们糟蹋成什么样了!我的酿酒桶,居然被拆了一半!”
黄义仁在旁边举手:“哦,桶是我拆的。跟钱炜没关系。”
伺服颅骨一噎,独眼闪了两下:“那我替你问候一下你亲爱的娘亲。”
黄义仁微笑:“我谢谢你啊,她老人家在另一个宇宙。”
伺服颅骨不理他,又转向钱炜:“我的子孙,你怎么不说话?是羞愧到无地自容了吗?”
钱炜站在原地,表情很复杂,好半天才开口:
“不。我只是感慨……家族衰落的拐点之一,居然还没死。”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真是好人不偿命,祸害万万年。”
伺服颅骨炸了:“什么话!没有我,家族怎么垄断整个瓦罗恩的酒水生意?没有我,钱家的酒怎么畅销整个星区?”
“……没有你,家族就不会失去所有流动资金。没有你,家族就不会因为和机械教交易异形技术,差点被总督裁决,被迫出让一半的利益和家产。没有你,家族可能也会衰落,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么糟糕。”
伺服颅骨还在嘴硬:“那是你们没有把我从快递里拿出来!”
钱炜看着他,眼神很平,声音很冷。
“你是说,您儿子收到快递,看到是个伺服颅骨,然后机械教的催款电话就来了?”
伺服颅骨:“我……”
“他让人把‘这东西’先放到地下室的管理人休息室里。然后下面就开始传闹鬼。休息室被锁上。您老被当成携款潜逃。”
钱炜向前走了一步。
“家族和机械教打了快五十年官司。彻底决裂。您老被除名。”
伺服颅骨不说话了。
黄义仁靠在墙边,也没吭声。
钱炜站在那儿,看着那个飘在半空的灰白色颅骨,最后说:
“我一直以为那间屋子锁的是一桩家族丑闻。没想到,锁的是丑闻本人。”
伺服颅骨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于是打算打破这个气氛。
“嗯……不过问题不大。你还有多少本钱?我看看有没有翻盘的希望。”
钱炜抬起眼皮:“我是个法警。上巢还有一套六百平米的房产,还有这个酒厂。”
伺服颅骨等了两秒:“没了?”
钱炜:“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