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椅子,不是用来坐的。
温冷也没坐。
现在的问题是,陈在廷要审她。
她是帝,是君。
一旦她落座,便是君权在礼法上让了臣子一步。
便是这一步,把温冷架住了。
她坚持摆帝王的架子,那么在这场对峙中,她将不能开口做任何解释。
所有的解释都是掩饰。
掩饰她为君不君的行为。
很明显,陈在廷敢开口听审,赌的便是这一式。
温冷站在椅子前,脑海中闪过无数人影。
大早朝时,满殿臣服却各有心思的众臣。
问政殿跑的最勤的几个尚书,有看戏的,有明里暗里询问的,有滑头。
就是没有他,陈在廷。
这位刑部尚书既不参与朝堂争吵,也不喜欢当面去找她问事。
有需要决策的,就是一封折子。
有长有短。内容清一色,某某犯大罪,需要定罚。
她只需要批个准。
讲道理,这是最好的臣。
但,这也是最狠的臣。
是君主最好用的快刀,也是君主忌惮的双刃。
小小的院子,空气是静默的,早晨的风是凉的,阳光虽渐渐升起,却并不明媚。
每个人心里都在疯狂盘算,每一句话都将决定自己下一步的命运,或者说,命。
李御史在等。
等陈在廷这个木瓜脑壳反应过来,给女皇一个台阶下。
他不信陈在廷今天准备把这个院子的所有人都炸了。
陈在廷也在等。
他等李御史是陪他一起死在这,还是能看懂自己的隐喻。
“尚书大人饶命啊。”
这时,一个谁都没在意的声音,打破了这片暗流涌动的寂静。
是那个审时度势的半天,根本没人在意的男人。
他趴向陈尚书的方向,重重磕了个头,开始了他的表演。
“小人叫多豆子,昨晚上跟着女皇一起,一起梦游来的……”
“我们啥都没做,就被你的守卫队关了一夜。”
多豆子反正是没看懂众人之间的想法。
他现在只知道两件事,一件事刑部的火没烧起来,他任务没完成,那个大人答应他救妻儿的事,就不可能兑现。
所以,他还不能死。
二件事,就是身旁人好像是皇帝。尚书大人已经给她下跪了。
也就是说,尚书不可能斩女皇。
自己只要扒紧女皇的大腿,就有活下去的可能。
为此,他甚至补充了一句。
“为了女皇昨晚在牢里睡得好,小人,小人抓了一夜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