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蒙蒙亮。
刑部衙门的偏门已经打开。
衙门外堂是刑部大堂。
一般没有重案要案,大堂是不升堂的。
大堂往后,穿过穿堂,便是内堂。
刑部尚书起的大早,一路走过偏门,穿堂。
来到内堂前,还理了理官袍的衣领。
最近没有公开要案,他的日常便是来衙门,处理一些案卷审核,文书批阅。
夜里,刑部尚书做了一个又一个梦,根本没睡好。
心里琢磨着是不是有什么案子,等待处理。
天没亮,便干脆从被窝里爬起来,顶着俩昏花的眼睛,就赶来衙门。
刚到内堂,还没来及进屋。
后院值守司吏匆忙忙赶过来,笑容满面,羡宝一般上前。
“大人。”司吏拱拱手,满脸的兴奋,“小人昨个值夜,抓住俩上门的贼。”
尚书顿住脚步,“贼?”
他的大脑似乎还在开机状态,“上刑部来偷什么?大昭律法?还是刑具?”
他朝着内堂张望了一眼,甚至在心里补充了半句:总不能偷了本官的案卷吧?这案卷要是被偷了,今天是不用干活了?还是加活儿了?
“那俩贼进了案卷房,试图纵火。”司吏小心地抬起头,“亏得大人布置的层层守卫,火苗才起就被扑灭。”
“现场抓住俩纵火惯犯。”司吏义正言辞的补充,“证据齐全,人赃并获。”
“没有损失?”尚书问了一句。
“没,没有任何损失。”司吏错觉,怎么觉得好像在尚书大人的语气里听到一丝失望?
司吏想了又想,“顶多损失了两包灭火的沙土。”
尚书微微叹气,“知道了,补上。那俩人直接下狱。就按……”
老实讲,尚书也是头一次碰到,人在家中坐,纵火犯天上来。
他拂袖,“本官先去看看,他俩还有啥要交代的。”
“刚从待审牢提出来,这会在后院等着。”司吏前面走着,边引路边说,“就是这个案犯头子,脾气大着,死活也不跪啊。”
尚书走着,随口接了一句,“你们刑讯逼供了?”
司吏一抖,“没,没。总之大人先过去看看吧。”
后院,一个转角。
司吏先一步走进去,大声呵斥,“尚书大人到——跪迎!”
尚书才半步靴子踏进槛,心里猛地一顿。他停了脚步,伸头朝着院子望过去。
一道常服偏黄衣裙,挽发凌乱,身材高挑的女子,正架着手臂站在他刑部后院院中。
尚书那是紧急收回半条腿,扭头就走。
“哎,大人——”司吏一回头,整个穿廊瞬间没了尚书大人的影子。
他干脆放弃院子,赶忙追出去。
一个拐角,尚书那身官袍的衣角甩出风声。
“大人你去哪,这案犯你还见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