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
案卷房。
有了上次,在王府书房被灰尘扑脸的前车之鉴,这次温冷学精了。
知道是准备搜陈年案卷,特意在脸上戴了块白纱面巾,从鼻子一直遮到下巴,只露出一双眼睛。
甚至还给自己准备了一副白手套。
装备齐全。
温冷在黑暗中伸出双手,不见十指。
“柔儿?”她对着黑暗轻轻喊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明火点亮的声音。
那犹如黑夜中绽放的花朵微光,照亮了提灯人,面无表情的脸。
也照亮了,案卷房,那无数的案卷。
高耸入顶的书架,这间屋子有整整二十大排。每一排,纸,书,甚至还有些竹简、木牌整整齐齐的码在架子上。
只露出一份份尾踪,层层叠叠。
一眼望过去,怎一个浩如烟海了得。
灯火在温冷眼中跳跃。
她默默开口,“你说吧,本皇今天怎么死?”
就这工作量,哪怕她派一个小队来,翻它个三天三夜都不一定能翻出什么东西。
更何况,案卷房禁明火。
屋里漆黑一片,仅靠着白樱手里那盏亮度不精的、黄黄的小灯,都不知道能不能看清字。
这还是最小的问题。
“来的时候你也看到了,”温冷摊开双臂,语气激动,“刑部挨着大理寺,那边一条街还挨着京城巡防营。”
“刑部还有夜间值守,你是飞进来了。一会灯被夜间值守的看到,一嗓子旁边能调齐几个小队。”
很明显,白樱也发现温冷说的,都是事实。
她眯眼,就着微弱的灯火在案卷房转了一圈。
脸上裂出一副“我好像被骗了”的细微表情。
这没逃过温冷的眼睛,“到底谁把你指使这来的?”
白樱没搭话,低头想着什么。
“你想找什么,明儿本皇直接让刑部自己翻,翻了呈上来。”温冷胳膊一挥,“不行你坐这看他们翻也行。”
她再次看了一眼,案卷房内无边无际的资料堆,彻底摆烂,“这活儿本皇干不了。”
“温冷。”白樱忽然喊她,“如果大皇子已经预料到自己的死亡,他死前会把重要信息托付给谁?”
她问的隐晦。
但温冷听懂了。
刺客计划是温立培养十年的刀,这“刀柄”他不会就断了。
而背后那训练计划给了谁,谁就有可能是接下来握刀的人。
“本皇真是忘得干净。”温冷扶额,“根本不记得他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他什么脾气,什么性格。”
“你不需要知道。你就猜。”白樱看向她的目光,带着十足信任的坚定。
“柔儿,”温冷摆手,“一个大早朝,大殿乌泱泱能站百十个,我到现在就只认得清那几个刺头。”
“我连有没有站我的都分不清,更不可能看清到底哪一个像是跟过皇兄的。”
就在温冷叽里呱啦的摆烂时。
刘谦一本正经的样子蓦地自她脑海中浮现出来。
“刘谦做过皇子伴读,你说,那些关于你和霜玄他们的家人信息,他会不会托付给刘谦?”
“刘谦会杀你吗?”白樱反问。
温冷沉思了一会儿。
“不好说,”她说,“如果他真的权倾朝野,那还真保不齐,他现在想杀了我,保明天上位。”
“一个幼子,肯定比本皇好拿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