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生回到青松院,反手落了门栓。
他盘膝坐到榻上,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玉牌上第一道木火纹路亮得稳稳的,他意念一动,便接入了李玄尘的视角。
李家的丹室里,墙壁白净,木架上整整齐齐码着药瓶。
墙角立着尊铜炉,火苗稳稳舔着炉底。
锦袍少年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青红两色灵气一层层往外荡,越荡越快。
少年眉头微蹙,嘴唇抿紧,胸口灵气越聚越浓,青红两色拧在一处。
是在冲击炼气期的关口。
丹室外传来脚步声,压得很低。
“小叔公,闭关三天了,要不要送点灵米进去?”
另一个声音跟着响起,压得更低。
“别打扰,丹堂长老说了,这几天是关键。”
夏禹生认得这声音。
李志远。
那个在夏家议事堂里装模作样、把矿脉三成干股砍成一成的人,
此刻隔着一扇门板,连说话都不敢大声,管那少年叫小叔公。
夏禹生没再多看,分身突破的关键时刻,不方便打扰,随即意识收了回来。
他靠在榻上,望着房梁,半晌没动。
李玄尘是他。
那个李家捧在手心里的丹道天才,是他的分身。
当天夜里,夏禹生正要躺下休息。
识海里忽然一阵震动,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重锤了一下。
他猛地坐起身,浑身一僵。
一股浓厚的灵气从胸口玉牌里冲出来,顺着经脉往四肢百骸里灌。
浑身像浸在热水里,骨头缝里都发着热。
他咬着牙,手抓着榻沿,没出声。
那股灵气很足,比他半个月辛辛苦苦聚拢的那点灵气,多了何止数倍。
青红两道拧成一股,在经脉里横冲直撞,把之前那些堵塞、散乱的通道,一下冲开了不少。
耳朵里嗡嗡作响,身上的汗一层一层往外冒。
后背的衣裳湿了,贴在皮肤上。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冲劲慢慢缓了下来。
灵气在经脉里安分下来,缓缓流转。
夏禹生低头,抬起手掌。
一缕青红交织的灵气浮在掌面,稳稳的。
他试着动了动念头,那股灵气听话地聚成一团,在掌心慢慢转了个圈。
他攥了攥拳,灵气散去,整条胳膊都暖烘烘的。
夏禹生闭上眼,再探识海。
玉牌上,那道木火交织的纹路,比之前亮了一大截,光也稳了。
李玄尘突破了。
炼气期。
也就在这一瞬,更多的感悟顺着联系涌了过来。
控火的心得,炼丹的细节,木火功法的运转诀窍。
像是自己浸淫了十几年丹道一般,清清楚楚。
夏禹生拿起手边那本《长春功》。
页边都翻卷了,以前练了半个月,连灵气都抓不稳。
他此刻再运起功法,一缕淡青色的木气直接从掌心浮了起来。
凝实,温顺。
再换《炎火功》,一丝火苗窜上指尖,稳稳的,没像之前那样刚聚起一点就散。
夏禹生看着指尖的火苗,沉默片刻。
世人都说五灵根是废根。
五行驳杂,互相牵扯,修炼慢,费资源,难有成就。
可这天命牌,偏偏要五行俱全的根骨才能开启。
把五道灵根拆开,各自化作一具纯灵根的分身,各走一条路。
最后再合为一体。
木火两道已经亮了。
剩下金、水、土三道,迟早也会亮。
别人一条路走到黑,他五条路一起修。
接下来的两天,夏禹生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