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他,留活口。”灰衣人不再看他,淡淡吩咐了一声。
外门的人从两侧围了上来。陈远侧身避开当头一抓,反手扣住来人的手腕一拧一送,那人闷哼着踉跄出去。他脚下踩着轻身的步法,不退反进,朝苏晴的方向抢了两步。秦朗见他来势不对,反手扣住苏晴的肩头,把她挡在身前:“陈远,你再走一步试试。”
陈远硬生生停住了脚。
灰衣人踱到苏晴另一侧,伸手在她颈后轻轻一点,苏晴闷哼一声,软了下去。他没伤她,只是卸了她的力。灰衣人抬起头,看着陈远,声音很淡:“你不是要人吗?过来,把她牵走。”
陈远当然知道那是个钩子。马灯的光照不到的地方,苏晴那把椅子周围,地上隐隐画着一圈比夜色更黑的线——那圈线一动不动,却让他脊背一阵阵发凉。爷爷笔记里写过:清微派擅以物布阵、以幡摄魂。那张椅子,恐怕就是整张阵的饵。
他站在圈外两步远的地方,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身后的外门弟子已经围成了半月,灰衣人抬了抬下巴,等着他自己走进去。
陈远的手心全是汗。他盯着苏晴惨白的脸,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圈黑线,牙关咬得咯咯响。就在他脚步将动未动的那一刻,楼后那片平房的黑影里,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陆道友,何必为难一个孩子。”
灰衣人脸色骤沉,霍然转头。墨守常缓步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不起眼的中年人,脚步轻得听不见。他朝陈远微微摇了摇头,又看向灰衣人:“你要的东西,不如跟我谈。这孩子手上的账,是清微派欠墨家的——旧账新账,今日正好一起算算。”
灰衣人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笑声比夜风还冷:“墨家倒是会挑时候。好,好得很。那就看看,你这把老骨头,还够不够算这笔账。”
话音未落,黑暗里不知是谁先动了手,马灯的灯火猛地一炸。灰衣人欺身而上,一掌按向墨守常面门,墨守常侧身让过,袖中滑出一柄巴掌大的铁尺,横架住那掌——两人就着摇晃的灯影,瞬间对了三记,又快又狠。墨家那两个中年人则一左一右迎上外门弟子,把空场搅成一团。
陈远没有恋战。他记得爷爷笔记里那句批注:阵眼越凶,阵心越软。趁着众人缠斗,他猫腰贴着地面,朝那把椅子抢去。
就在他的指尖将要够到椅背的一刻,脚下一圈黑线猛地亮起,像活物一般,朝他缠了上来——
他终究还是踩进了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