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跑了——窗开着!”
陈远浑身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周鸣是替他遭的这场罪,要是刚脱身又被追回去,他这辈子都没法安心。他一把将孙磊往豁口上推:“快走,带他走!”
“你怎么办?”孙磊回头。
“我引开他们。”陈远的声音沉下来,一字一句,“再不走,一个都跑不掉。”
孙磊没有再争,深深看了他一眼,翻身过了豁口。墙外传来周鸣压着嗓子的喊声:“陈远!”
“别喊,快走!”孙磊的声音低低传来。
陈远头也不回。他沿着后墙根跑出几步,一脚踢翻墙边一只铁罐。哐当一声脆响,在静夜里传得格外远。旧楼前门吱呀洞开,两条人影冲了出来,手电光柱四下乱扫。
“那边!别让他跑了!”
陈远撒开腿往教学楼方向跑。他不敢跑得太快——太快了不像个普通学生;可也不能被追上。他专挑灯影、墙角走,把人引得离豁口越来越远。绕过体育器材室,他又钻进教学楼的廊檐下,身后的脚步声时远时近,始终咬着他不放。他的肺像要烧起来,步子却一步没乱。
可路过操场边那条夹道时,他脚下微微一顿——他白天来社里没走过这条道,只记得它是条穿到校外的近路。他想刹住脚,身后的脚步声已经追到了夹道口。他咬牙钻了进去,奔到尽头才看清:夹道尽头,暑假里新砌了一堵墙,早把旧路封死了。
他猛地转身。夹道里闷得像口枯井,一点风也没有。壮实男人喘着粗气堵住来路,手电光直直打在他脸上:“跑啊,小子。腿脚挺快,我差点追不上你。”
瘦高个儿从另一头绕进来,把退路也截断了:“大半夜翻学校墙,一个接一个。说吧,里间跑掉那小子,是你什么人?”
陈远一步步往后退,背抵上那堵新砌的砖墙。墙皮粗粝,硌得他后背生疼。手电光刺得他眯起眼睛,可他没躲,反倒慢慢把呼吸调匀了。他想起秦朗那回探他脉门的手,想起苏晴说的那句“你自己当心点”。要是今夜他落在这两人手里,明天等着他的,绝不会只是一顿盘问。
“小子,”壮实男人走到近前,蒲扇似的大手朝他肩头抓来,“有什么话,留着跟秦哥说——”
他退无可退,反倒不慌了。这半年来,功夫一直压在他丹田里。他把自己扮成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从不敢让人看出分毫。可此刻他忽然明白:有些东西再藏下去,就该把自己搭进去了。爷爷留给他的那些东西,从来不是用来忍的。
他猛地抬手,格住了那只抓向肩头的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