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角是旧校舍,一排平房,平时没什么人去。
那天傍晚放学,陈远推着车,绕到西北角。暮色里,平房大多黑着灯,只有最里头一间亮着昏黄的光,门口挂着一块木牌,字迹已经褪了色:玄灵社。门边贴着一张纸,写着招收新社员,下面罗列了几行小字——传统文化研习、静坐养生、相学命理,欢迎有兴趣的同学报名。
窗里传出低低的说话声,陆陆续续有学生推门进去,有两个女生手腕上就系着那样的红绳。陈远把车停远了些,装作歇脚,站在墙根下打量那间屋。屋外的空气看着还算干净,可他用望气法凝神去看时,那扇半掩的窗缝里,却丝丝缕缕地往外渗着什么东西——说不清是灰是青,沾不上身,却让人心里发毛。
他贴着墙根又站了一会儿,听见屋里有个温和的声音在说:“心要静,意要专,把杂念都放下来……”像在讲课。那声音底下,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一闻,太阳穴就发紧。他记起手札里写过:香有正邪,邪香乱神。眼前这味道,怕就属于后者。那气息,跟手札里提过的“阴邪”二字,正正对上了号。
他正想再凑近些,门忽然开了。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端着搪瓷缸子出来倒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弯了弯眼睛:“同学?找人吗?”
“不找,路过。”陈远把车头一拐,就要走。
“这地方偏,平时没什么人路过。”女生追了一句,声音里带着笑,眼睛却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你是高一新生吧?”
陈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嗯。”
“我们社正招新人呢,有兴趣可以来看看。”女生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传统文化、养生、相学,都有。”
陈远心里那根弦,轻轻绷了一下。他到底没有回头,只丢下一句:“再说吧。”骑着车出了校门。
回家的路上,他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三个字——玄灵社。传统文化、养生、相学。他想起爷爷笔记里那句“以收徒传道为名、行搜集之实的人”,又想起那几个学生眉心灰气牵向的同一个方向。
他忽然觉得,这座新学校,他怕是来对了地方。
可也来错了地方。他心里清楚,光站在门外,什么也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