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十个小时,程时安几乎没能合眼休息一会。
市里施工队到县城了,进场昼夜赶工重砌危墙。
青木那头的两桩事,当着墨阳和一众宗门弟子的面一并发作了。
被毁的三亩田,青念依计单独圈出,紧挨三亩完好田做对照,恭请墨阳和宗门的人亲眼盯着。
也是这一夜,守旧派为首的秦长老,为了当众证明无灵之物是邪物、宗门自能造得。
特意把先前讨去的一囊镇邪盐,请了炼器房的祭炼师,当着晒谷场全村人的面开坛祭炼。
画符、念咒、注灵气,折腾了小半个时辰,宣称这盐经宗门法力加持,威力必胜那域外杂货铺的凡盐十倍。
为了坐实,他们还特意用诱灵香,引来一头比饿灵还要凶残数倍的雾兽。
秦长老亲自把祭过的盐扬手撒出。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点盐落在雾兽身上,雾兽连顿都没打一下,反倒像被激怒。
“嗷呜”一声震得惊天动地,两条粗壮的后腿一蹬,前爪猛地一扑,当场抓伤了两名捧盐弟子。
血一下就渗了出来。
“怎么会……祭过的盐,怎么会不灵!”秦长老脸色煞白。
混乱中,青念越众而出。
她手里抓的,是一把没开过光、原封不动的镇邪盐。迎着那头雾兽,她扬手一撒——
嗤啦一声,雾兽像是被滚油泼到了的雪,发出一声刺耳的嘶鸣,焦糊味弥漫整个场地。
只见那雾兽连退数丈,喷出一团黑烟作为掩护灰溜溜跑掉了。
一灵一无灵,两堆盐效果天差地别。
全场变得死寂。
墨阳的脸,黑得能滴下墨来。
他什么都明白了。这盐的神效,恰恰在于它无灵。
一经开光注灵,那点最要命的底子,反倒当场废了。守旧派口口声声的祭炼,毁的正是这个。
他当场查出夜里浇盐毁田的守旧派弟子,按宗门规矩发落。
又盯着那两堆一灵一无灵的盐看了半晌。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传令下去,那位卖货的人所供的盐、肥,谁也不许再打祭炼的主意。”
“这东西沾了灵气,反倒不灵了。”
闻听此言,青念松了一口气,马上组织人手开始捯饬差点被毁掉的那三亩田。
在绿色农资和洗盐翻耕下缓过劲、秧苗返青,和旁边完好的田一比对,反倒成了最硬的活广告。
守旧派毁田、祭盐,两记耳光结结实实反抽在了自己脸上。
赤砂那头,加急物资在虫潮最凶的子时前送到。
可第一波到底只顶住了一半。
西北角的口子是铁锹震波硬堵上的,两个青壮被沙蠕虫甩起的硬刺划伤。
撒灰的人被呛得满脸是泪、撒出的线歪歪扭扭。
铁山领着人,靠铁锹震动、火把和后补的石灰,鏖战到后半夜,才硬生生把三轮虫潮顶回去。
天亮清点,围墙塌了两截,伤了七个人,却没一个被拖走。
铁山没报喜,先报忧。
伤亡被他一笔笔报给光幕这头。塌墙两截、伤七人,两道被硬刺划开的口子又深又长。
卫生员就着净水冲洗,疼得人直抽气。
西北角昨夜若不是铁锹震波顶得快,撕开的就是整个据点。
“掌柜的,不是弟兄们不拼命。”火光里,铁山那张刀刻的脸绷得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