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着看铺面的老文头攥着个布袋子,逢人就念叨这店是老供销社的根、证照齐全靠得住。
阿强秤杆端得笔直,多一钱少一钱都要重新校核。程时安在一旁看着,没插话。
他知道,乡亲认的从来不是谁嗓门大、谁送的鸡蛋多,是一杆端得平的秤、一面挂得全的证照墙,和一回回不出岔子的买卖。
这些东西攒起来慢,砸起来却快,所以李三那一闹,他半点不慌。店正,不怕影子斜。
当天闭店后一盘算,二店首日进店九百一十七人次,成交六百三十二单,复购登记一百四十户。
这些数字,程时安让阿强一笔一笔记进了台账。
但没松气。他注意到,李德贵本人压根没来闹,倒是有人来报,李德贵超市那边趁逢集人多,开门倾销那批便宜肥,价比前阵子还低。
“果然。”程时安眼神冷下来,“他白天派人在这儿拖住我,自己抓紧清假货。阿强你先休息,明天把店给我盯住了,我回一趟石坡乡社。”
等他回到乡社仓库后门,那面墙就在这时亮了。
赤黄色的光顺着砖缝渗出来,干燥、灼热,砂砾摩擦的沙沙声清晰在耳,和昨夜总店后墙的感觉一模一样。
第二锚点随着第二家店开业,在这儿落了地。
【第二门店开业确认】
第二位面通道激活了,是赤砂界。但目前只能隔门交易,他还不能走过去看。初始吞吐。
算了算,当前门店两家,声望达到乡镇级顶峰,达到县级门槛。
而系统给的每日可用额度也从 提升到了。
五百万。
维持贸易商品流通也有约束成本。每条已开通道,每日至少要开展一笔供销体系内交易,连续断供3日则额度降级。
这系统是不是财务开发的?这些账算的……让程时安发了一会呆。
额度从三百万跳到五百万,他只扫了一眼,就把注意力放在那片赤黄的土地上。
他伸手贴上墙面,赤黄在眼前铺开。还是那片望不到头的荒漠,天是浑浊的土红。
那堵断墙后头,那个裹着破旧防护布的人影没走,像是也察觉到了门,横在身前的磨尖钢筋缓缓放下一寸,却依旧戒备着。
两人隔着一道看不见的门对峙了很久,久到程时安以为对方不会开口。
他注意到,断墙阴影里,似乎还缩着两双更小的眼睛,一闪,又躲了回去。
终于,门那头传来一个沙哑、干涩,像砂纸磨过铁皮的声音,只挤出一个字。
“……水?”
程时安还没来得及答,前店方向又传来一阵比先前更大的喧哗,夹着王秉忠拔高的喊声。
他回头望了一眼,再转回来,门那头的人已经重新隐入沙雾,只留下半张警惕的脸,和一道没关严的门缝。
两扇门,同一天,都向他开了。而外头那摊事,也到了该了断的时候。
程时安定了定神,在旧手机边缘一摸,转身朝店前走去。
他有种直觉,今天这两件事,谁都躲不过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