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完成人,署你的名是对的。”
苏晓禾笑了笑。
报告第一完成人那栏,端端正正写着她的名字,程时安之前就把自己的名排在了她后面。
她张了张嘴,想说“这项目是你拉起来的,数据也是你的思路”。
但话到嘴边,却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最后只低低“嗯”了一声,转身去整理货架。
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嘴角还是压不住笑意。
明明是这男人的功劳,但是不争不抢,还会把别人兜底,格局大着呢。
青木界的门在夜里又开了一次。
门缝里的雾比往日淡些,像是那边也沾了喜气。
青念传来消息,今天三不问村第一次用换来的大米,煮了一锅属于凡人的米饭,没有掺树皮。
全村人分着香喷喷吃了,炊烟在雾里笔直地升起来,没人再肚子胀、再犯恶心。
有几个孩子捧着碗,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还意犹未尽。
“有个老婆婆哭了。”青念的声音隔着门,轻轻的说道,
“她说她快忘了,吃饱是什么滋味。她给我磕头,我拦都拦不住。”
程时安没说什么漂亮话,只让她转告:“明天我这边开新店,会忙一阵,但是食盐和种子会照常供应给你们的,放心。”
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叮嘱道:“饿灵来了就敲锣、补盐线,千万别硬扛,撑不住就往后撤,人命比物资重要。”
“嗯!”青念应得响亮,顿了顿又说,“程大哥,你也……顺顺当当的。”
夜深人散去。
程时安一个人留在总店,做最后一遍检查,证照、货单、监控、明码牌,一样样过手,像战前检查枪械的士兵。
就在这时,阿强突然打开电话,传来李德贵的动静。
阿强说,在槐树镇二店监控里,看见李德贵的车停在暗处,没熄火,车灯关着。
李三正往下搬成捆的红横幅,红得扎眼,还有几个生面孔聚拢过来,蹲在墙根低声合计,烟头一明一灭。
镜头里,李德贵始终没下车,只摇下半扇窗,一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见指间夹着的烟头忽明忽暗,像只伏在暗处的兽。
“知道了。”程时安挂掉了电话。
同一时刻,仓库后墙那片燥热,骤然亮了起来。
赤黄色的光顺着墙缝往外渗,沙砾的沙沙声清晰可闻,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墙的另一面走动。
那片荒漠、那双狼一样的眼睛,比任何一次都近,近得仿佛只隔着一层纸,门一推就开。
【第二位面锚点:充能完毕,待二店开业同步激活】
程时安站起来,走到后墙那边,一只手按在微凉的青木界门上,另一只手,按在滚烫的赤砂界墙上。
一冷一热,两个世界,都在他掌心底下静静等着,像两颗心脏,跳动的节奏各不相同。
明天。
现实里,第二家店要开张,李德贵攒了半个月的招,要见分晓。
李德贵那封举报信不知道递没递上去,县里的车会不会来。
门后头,第二个世界,正等着他推开第一道缝,那双狼一样的眼睛后面,还藏着多少双眼睛?
他收回手,拉灭了灯。
黑暗里,两道一青一赤的微光,静静地亮着。
两个……或者更多的等着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