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前脚刚离开玛丽乔亚,五老星后脚就又召见了苏夏。
一前一后,像掐着时间安排的,特意让谁看见似的。
马林梵多军港。
黄猿眯着那双细长的眼睛,站在了望塔上,看着苏夏的军舰缓缓离港。
海风把他的大衣吹得猎猎作响。
他盯了很久,直到那艘船的影子缩成海平线上一个黑点,才收回目光。
他原本是想去看赤犬的。
果篮都提起来了,人在病房门口站了一会。
手指搭在门把上,又默默地放下了。
被苏夏抢了先。
与其说被抢了先机,不如说,是他自己犹豫了。
现在本部的风向很不对。
卡普这么一闹,整个马林梵多都蒙着一层火药味。
廊下碰面的军官,眼神都比平时多绕三个弯。
这个节骨眼上去探望赤犬,会不会被有心人当成在站队、在赞同赤犬那套绝对正义?
黄猿这辈子的座右铭,是模棱两可的正义。
能不站队,就不站队。
他不想跟卡普、青雉那帮鸽派把关系闹僵。
更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被人拿着当枪使。
枪打出头鸟的道理,他懂。
所以他选择了按兵不动,站在岸上,暗中看着。
直到听说苏夏已经去看过赤犬,黄猿才回过味来。
心里那叫一个悔,抬手狠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再转念一想。
同学一场,战友一场,去看看赤犬,本就是应该的。
苏夏不也是打着探望同学的名义去的?
至于认同赤犬的正义?
黄猿可没有顶着风头,去跟卡普那帮人过不去的兴致。
他只能盼着,下回再有个什么由头,让他把这层意思找补回来。
末了,他捻了捻手里的雪茄,长长叹了口气。
这海军啊,越往上走,越像一盘棋。
走错一步,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玛丽乔亚,
世界政府大楼,
五老星的专属花园。
花园不大,却修剪得一丝不苟。
几株奇花在角落开着,空气里浮着淡香。
五个老头各坐一方,姿态各异。
有的端着茶,有的闭目养神,有的把玩着手中刀。
可那几双眼睛,全都不动声色地落在前方,压迫感十足。
苏夏也不怵,步子不急不缓,跟着达索穿过层层回廊,走到正中,站定。
这样的阵仗,他见多了。
就在刚才,他还在门外和战国打了个照面。
战国看他的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诧异,探究,还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警惕。
苏夏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只点头致意,一个字也没多说。
战国前脚刚走,五老星后脚就传他进来。
这分明是故意的。
五老星要的就是这份前脚后脚。
让战国生出危机感,让本部的人,往苏夏要做元帅接班人的方向去猜。
眼下这个节骨眼,鸽派、鹰派、中立派互相盯防。
突然把苏夏架到这么个位置上,本部的各个派系,难免人人自危。
从某种程度上说,这倒有利于海军停止内斗,一致对外。
也能抬一抬苏夏在军中的地位,让南海派系顺势崛起。
可福兮,祸之所伏。
捧得越高,摔得越狠。
苏夏被推到聚光灯下,南海派系也就自然成了各部盯着的靶子。
苏夏对此,心知肚明。
这是政坛上的官斗,上位者的权术。
说实话,算不得多高明。
可越是这种不高明的把戏,越是杀人不见血。
被五老星架到台前,他要是站不住,下一脚,便是深渊。
金发老头先开了口:坐下来吧。
说着,抬手,给苏夏丢过来一根雪茄。
雪茄在空中划了道弧线,苏夏抬手接住。
每一次都是金发老头先开口,负责联络苏夏的,也基本是他。
看得出来,这老头对苏夏,印象不错。
苏夏没有借机往上凑。
这种时候越热络,越显得自己有所图。
红脸白脸,总要有人唱。
他笑着接过雪茄,动作和往常一样,随意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