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眸色一沉,低头狠狠咬上她的唇瓣,清冷的香气随着他的侵入口中,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霸道地占据每一寸呼吸。
“二哥!大白天别这样……”桃寻霏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眸色迷离地推拒,“会被人瞧见的!”
慕诗卿稍稍退开,指腹擦过她红肿的唇,低笑一声,满是不屑:
“这屋外的结界,除了你我,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他俯身,贴着她耳廓,将那最后一丝理智也碾碎:
“即便天塌下来,也扰不了我们正在做的事。”
桃寻霏娇羞不已,脸颊烧得滚烫。
从前在他身边时,她怎就没看出——
这位端方持重的二哥,私底下竟有这样一面。
两人在一起没多久后,桃寻霏身子渐显异样。她时常感到头晕目眩,胸闷气短,每每运功完,便浑身脱力,冷汗淋漓。她只当是自己急于求成,练功岔了气,稍作调息便又恢复如常,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桃寻霏神色恹恹,斜倚在王座之上,听着宫词与万千秋禀报魔界近日动静。
宫词眉头紧锁,指着座下策文,语气颇不耐:“万千秋,我就奇了怪了,你以往是如何处置那些闹事的部族?”
万千秋与宫词同席而坐,两只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案上的酒坛子,喉结上下一滚,咽了口唾沫:“简单。不听话的,不顺从的,一口生吞了便是,吃得干干净净,省心。”
“你倒是省心!”宫词气得发笑,“照你这般吃法,大侄女日后岂不是成了光杆司令,无人可用?”
万千秋咧了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道:“这不还有小师叔你嘛,你厉害着呢。”
宫词压下火气,继续道:“我看了下,九黎一族这点产业,实在拿不出手。东夷国虽有兵源可招,却也不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阴阳关外那些大小魔族,还得费心一个个去收拢、去说服。稍好些的……也就黎武王一族手里握着五十万天魔兵,可惜,那兵权没握在我们的手里。”
桃寻霏听着这一桩桩一件件,只觉得胸口那股烦闷之气更重了几分,连指尖都透着一股无力感。她换了姿势,慵懒地斜倚在王座深处,闭目缓解那股莫名的晕眩。
阿难垂眸立于阶下,目光无意间掠过她左耳后根——那抹掩在碎发下的暗红痕迹,刺眼得让他瞳孔微缩。
他不动声色地上前,宽大的袖摆掩住指尖,精准地扣住她纤细的腕脉,只一瞬,便又若无其事地松开。
他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她日日往巨野泽跑,确是与慕诗卿厮混在一处无疑。她是否已将身子交付……看脉象,便是最好的佐证。
还好,事情还没到他想的那么糟糕。有一点,很不对劲,慕诗卿既已确定了天之灵在她身上,没有直接抢取,反常的平静接受了月牙儿。
他想做什么……
阿难把目光转向宫词和万千秋二人。
“在苍灵时,我有个师兄,现任宗正破乐,别看他脾气暴烈,动辄拿规矩压人,说话行事威风八面,看得我可羡慕了。只需嘴皮子动一动,挥一挥手,好处给到位,那些腌臜累活便有人抢着去办,何须自个儿亲力亲为?”
宫词讲着旧事,手上不停,给万千秋倒了一海碗酒。万千秋馋虫上脑,哪管他说什么,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酒碗。
“这有什么,你可是月君大人的小师叔,一样威风。”
万千秋捧起酒碗喝了一口,灵胥族的醴泉之水酿出的真是好酒,醇厚绵长,一下去浑身都松快了。
“我最不喜打杀,能几句话解决的问题,何必动刀动枪。”宫词道,顺手又给自己添了半碗,“大侄女孝顺,拿我当长辈来看待,我也总得表示表示。”
宫词左臂一伸,搭在万千秋肩膀上,脸上泛着醉意,凑近道:“我跟你说,做事得多动脑子,别一根筋死犟到底。”
万千秋一口闷完酒,又给自己续上一碗,不忘给宫词也续满酒杯。
“万护法,你什么都好,又是龙族,比那些个杂碎要强了很多,就是太愚忠。”
宫词冷眼斜视了上方静立的阿难一眼道,“也是你这份愚忠保了你。”
万千秋执拗地抿了抿唇,道:“好仆不侍二主。我若不对月君大人忠心,又该去效忠谁?”
“你瞧瞧你,一根筋又犯了吧。”宫词嗤笑一声,手指虚点着他,“你且想想,大侄女和七杀魔君,谁不是你的主子?真到了抉择之时,你说你该效忠哪个?你都不好选!”
他身子前倾,压低声音道:“你的忠心不该是拴在这二人身上的死结,而该为整个魔界的未来打算。别为了他们两个的私怨,把自己的一身本事给耽搁了。”
万千秋被这一问,堵得胸口发闷。他想反驳,可“月君大人”与“七杀魔君”这两座大山压在心头,确实让他这把“直来直去”的刀,无处着力。
“魔界之大,岂止月君与七杀魔君?”宫词见他神色松动,知道火候到了,指尖蘸了蘸酒水,在粗糙的桌案上画了一道裂痕,“你只盯着头顶那两片天,若是这两片天撞在一起,你这忠心,是要随了月君去粉身碎骨,还是转投到七杀魔君去落个忘恩负义?”
万千秋呼吸一滞,握碗的指节捏得发白,喉结滚动了几下,宫词的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你要做的,从来不是决定效忠谁。”宫词收回手,淡淡道,“得让自己变成那样一个人——无论将来谁当家,都不得不倚重你这根‘定海神针’。”
万千秋沉默片刻,终是抬眼看他,语气郑重:“小师叔,你说得没错。往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宫词摆手笑道:“谈不上指教。我只觉得,万护法你是个能者,共事虽不久,却也不愿见你因大侄女和七杀魔君,白白埋没这份忠心——那才真叫可惜。”
桃寻霏歪躺在座上,半眯着眼听底下二人嘀嘀咕咕。
心里暗笑:小师叔真有两把刷子,当着阿难的面给万千秋‘洗脑’,阿难居然还能憋着火不发,这定力可以啊。
她正想再眯一会儿,忽然记起时辰,再不回二哥那儿,他那张好看的脸又要结冰了。
啧,这群男人,真是一个比一个难搞定。
等阿难再看向她时,座上空空如也。
他眸色一沉,视线扫过下方仍在一处推杯换盏的宫词与万千秋,眼底冷意更甚。
月牙儿执迷不悟,慕诗卿又百般撩拨她,其用心可想而知。天之灵已非隐秘,于他们这些当事人而言,早摆在明面上,就看谁怎么利用或者夺取它。
月牙儿已不是从前的月牙儿。他就算道出慕诗卿对她真实的意图,料她半句话也听不进去。
既然宫词不明就里,纵容她与慕诗卿私会,那便让宫词亲自去给她泼这盆冷水,让她清醒——没有谁的话,能比小师叔说的最为管用了。
酒过三巡,宫词酒意上涌,指尖敲着桌沿,笑意有些慵懒:“六界之中,不是一直都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么?”
万千秋一听便懂,豪气干云:“小师叔是想给往来修行者开个试炼的‘便门’?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没问题!”
宫词嘴角一勾,露出几分顽劣:“便门?哪能那么便宜他们。”他眼底闪过一丝厉色,“得加点难度,好好杀杀他们的威风。等日后我回了苍灵,也得让他们记住,宫词是谁?”
在大墟的两百多年,不知有多少人忘记了他。他不想再当个籍籍无名之辈。他该要让六界都知道,有他这么一个人。
万千秋听他提及“回苍灵”,酒意霎时醒了大半。
乖乖,小师叔竟是苍灵那边的人?他愣了愣,转念一想,管他是哪里来的菩萨,敢跟阿难叫板,这份胆量就值得敬一句“厉害”。
他又咂摸着宫词这话里的滋味,嘴角忍不住一咧,嘿嘿,谁不爱看自家人为难自家人,真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