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翘仙子身着霓裳广袖，仪态典雅，领着一班仙娥款款而行。行至半路，碰到一位轻袍缓带的少年郎，她盈盈一礼：“风仙君。”

风如言连忙拱手回礼，温声道：“银翘仙子安好。几日未见，仙子清减了许多，可是太过劳累了？”

“有劳风仙君挂怀，银翘无碍。”她浅浅一笑，“九宫停课，不知仙君要往何处游玩？天璇宫的诸位仙君仙子，已前往合墟行宫了。”

风如言无奈地笑了笑：“我哪有游玩的功夫。每日帮着师父料理九宫琐事，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师父忙着夺仙大会的筹备，我也好替他分担一二。对了仙子，可曾听说慕仙长要出谷的消息？”

银翘仙子摇了摇头：“未曾听闻。慕仙长常年独居谷中修行，上一次相见，还是在上届夺仙大会。若是慕仙长在，九宫也不至于这般冷清。”她轻轻叹了口气，又笑着鼓励道，“明年的夺仙大会，风仙君定要好好施展身手，争个好名次。”

风如言闻言，洒脱一笑：“有慕仙长珠玉在前，我等晚辈，实在相形见绌。更何况，夺仙易夺，已非是仙了”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便各自告辞。风如言径直前往天权宫，刚走到门口，便碰到一群身着五彩鸟花纹白袍、头戴青笠白纱的修行人。

“川谷师兄！”他快步迎上去，笑着问道，“你们几时回宫的？怎不派人告知一声，也好让师弟前去接应。此行魔界试炼，可还顺利？”

川谷师兄闻言，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满是郁闷：“我们刚回宫。别提了！试炼时碰上岐山仙盟的夜家子弟，本是同道中人，相互切磋一番也就罢了。谁知他们蛮横无理，竟将我们卖给了罗刹鬼！好在我们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最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才算出了口恶气。”

风如言一听，便明白了前因后果，忍不住笑道：“难怪岐山夜家近些年来风头正盛，只是这般行事，可别落得上代岐山主的下场才好。师兄们刚回宫，想必已经觐见过宗正大人了？不知宗正大人，可有什么训示？”

川谷师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苦色：“如言啊，你师父骂人，可真是凶得很！我说你是倒了八辈子霉，才拜了他老人家为师。换作是我们，可真是无福消受。”

宗正破乐，在仙界是出了名的严厉。他那根炼仙鞭，不知抽碎了多少弟子的修为与神识。放眼整个碧海苍灵，没有哪个弟子见了他，不心惊胆战的，更别提拜他为师了。

风如言无奈地摸了摸鼻子，苦笑道：“师父近来事务缠身，火气难免大了些。还请各位师兄师姐，多多担待。”

“担待倒是无妨。”川谷师兄摆摆手，忽然想起什么，又道，“对了，留芳、遥芳两殿的师兄师姐们，也出师不利，此刻正在挨训呢。我们就不跟你多说了，也得赶紧去领罚。”

待川谷众人走远，风如言无奈地摇了摇头。九宫十芳殿的弟子，没挨过训、没受过罚的，屈指可数。他心里暗暗嘀咕：等哪天来了个连师父都没办法的弟子，这碧海苍灵，可就有好戏看了。

他还未走到殿门口，便听见殿内传来破乐雷霆般的训斥声：“你们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整日里只知好勇斗狠！花费那么大的力气送你们去魔界试炼，是让你们磨炼心性的！平日里你们的师父长老，都是怎么教你们的？全忘了不成！一个个的，都不长记性！”

风如言倚着门框，忍不住暗笑。那些执教长老，平日里教的尽是些歪门邪道，弟子们能老实守规矩才怪。

“都给我滚回各自宫里去！禁足反思，没有我的命令，不准踏出宫门半步！”破乐身着玄色长袍，背对着众人，怒气仍未消减。

殿内，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风如言正想进去，却听见师父喊他：“如言，进来！”

他连忙快步走进殿内，侧耳隐隐听见，那些身着五彩鸟纹白袍的女弟子，正压抑着微微的啜泣声。

“师父。”风如言拱手行礼，“弟子按您的吩咐，将帖子送往慕仙长的谷中。正巧慕仙长已经出谷了，他托弟子带话给您——天虞血案的事，碧海苍灵不必插手，一切由他处理。”

破乐缓缓转过身，眉头紧锁，沉声道：“慕仙长出谷了？竟也不来苍灵走一趟……可见，他还是放不下她。”

风如言好奇地问道：“师父，您说的是哪位仙子？竟能让慕仙长念怀至今？”

“如言小子，能让慕仙长念怀不忘的，自然是位美丽非凡的仙子。”

一道慵懒的声音，从殿外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风如言循声望去，只见来人锦貂玉裘，头戴紫金白玉冠，面容清俊逸美。他背着手，摇着一把折扇，步履优雅，风姿卓然，当真称得上一枝独秀。

“儒宗师叔，您来了。”风如言连忙拱手作揖。

来人正是儒宗楚长歌，宗正破乐的小师弟。两人虽非同门，感情却极为深厚。

楚长歌懒洋洋地躺在早已备好的莲榻上，笑着叹道：“我方才过来时，看到留芳、遥芳两殿的女弟子，哭得那叫个梨花带雨，我听着都心疼。师兄，女孩子脸皮薄，你少说她们几句，也别太苛责了。”

破乐闻言，顿时吹胡子瞪眼：“还不都是你惯的！这次试炼，那帮女弟子出手最狠，竟还断了人家的命根！哪里还有半点修行者的礼仪风度！”

楚长歌摇着折扇，不以为意地笑道：“没要了性命，就已经很不错了。师兄，何须如此计较？再说了，是岐山夜家的子弟冒犯在先。依我看，这岐山主，也该换一位了。对了，西极昆仑天虞，如今也换了新掌教，重新建派，名为天墉。”

破乐冷哼一声，面色凝重：“昆仑八派，始于洪荒古神西王母一族。其后人陌氏一族，掌管西极大荒。如今天虞出了这么大的事，却仍不见瑶池上仙陌子玉露面。这九重天的办事速度，倒是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