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点点头，在桌子对面坐下。黛烟站在他身侧，把手提箱放在桌面上，轻轻推了过去。

“约翰逊船长，尾款。”叶云语气平和，“你点一下。”

约翰逊的目光落在手提箱上，呼吸微微一滞。

他伸手，按住箱子，指尖有点发麻。

慢慢打开。

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一块块金砖，色泽温润，分量压手，在阳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泽。粗粗一看，至少有几十公斤。

约翰逊拿起最上面一块，掂了掂分量，又用指甲轻轻划了一下，再放到嘴边咬了咬——老海员辨黄金的土法子，粗糙，却管用。

沉甸甸的手感，纯正的色泽，咬上去的软硬度，都告诉他，这是如假包换的足赤黄金。

他的手忍不住有点抖。

不是没见过钱。跑了半辈子远洋，几百万美金的货也经手过。可这么多黄金，实打实摆在面前，还是让人心脏狂跳。

末日归末日，世界经济体系还没彻底崩溃，各国大城市还在运转，货币还在流通。可纸币说贬值就贬值，说作废就作废，只有黄金，走到哪里都是硬通货。

有了这些黄金，他们一家人接下来好几年都不用愁了。

“叶先生……这、这太多了吧？”约翰逊咽了口唾沫，抬头看向叶云，“之前说好的尾款，没这么多。”

说好的尾款是十万美金等值的货物，可眼前这些黄金，至少值三十万美金。

叶云淡淡笑了笑：“多出来的，算是额外的谢礼。这一路辛苦船长了，风暴那天也多亏了船员们稳住船。剩下的，麻烦船长帮个忙——靠岸之后，我们的货物比较特殊，不想被太多人注意到。港口那边的关节，还请船长多费心疏通。”

约翰逊立刻明白了。

人家这是拿钱封嘴，也是拿钱铺路。

他连忙合上箱子，正色道：“叶先生放心！规矩我懂！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港口那边我熟，海关、自卫队的关卡，我都能打点好。你们的货，就说是重型工业设备，绝对没人细查。”

“那就麻烦船长了。”叶云点点头，站起身，“下午靠岸的流程，还请船长多费心。我们就不打扰了。”

“应该的应该的！”约翰逊连忙也站起来，亲自送两人到门口，“叶先生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

走出船长室，海风迎面吹来。

黛烟跟在叶云身边，轻声问：“指挥官，给这么多黄金，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他走漏风声……”

“不会。”叶云摇摇头，“约翰逊是老江湖，知道什么钱能拿，什么话不能说。而且他全家都在船上，不会拿自己家人的命开玩笑。这点黄金，买个稳妥，值。”

黛烟想了想，点头：“也是。”

两人沿着甲板往前走。

海风卷起发丝，远处的陆地轮廓越来越清晰。

“绛雨那边怎么样了？”叶云问。

“模块都检查过了，固定索具完好，没有移位、没有进水。”黛烟回答，“靠岸之后就能直接吊装。绛雨现在在货舱盯着，做最后一遍检查。”

“嗯。”叶云嗯了一声，“靠岸之后事情多，你们辛苦点。横滨不比美国，人生地不熟，处处都要小心。”

“明白。”黛烟轻轻点头，“我和绛雨会盯紧设备的。”

两人说着话，走到了船艏的甲板上。

阳光正好，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几只海鸥绕着船舷飞，发出“欧欧”的叫声，清脆又响亮。

奇塔正坐在栏杆上，晃着腿，看见叶云过来，眼睛一亮，“噌”地一下跳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