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上的食材不算丰富，冷冻肉、脱水蔬菜、罐头、米面，翻来覆去就那么几样。可她总能变出花样，今天炖个汤，明天烤个面包，后天用罐头做个烩饭，把简单的食材做得有滋有味。船员们都说，跑了一辈子船，从没在海上吃过这么舒服的饭。

M16大多数时候独来独往。

她喜欢找个没人的船舷角落，靠着栏杆抽烟，一坐就是大半天。看着远处的海平线，眼神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叶云过去陪她站一会儿，她也不多话，顶多递根烟过来，聊几句接下来的局势，聊几句汤姆森在日本的布局。

她话少，却总能说到点子上。

“日本这边不比美国。”有一次她叼着烟，看着远方说，“地方小，人密，军队体系还没崩。真闹起来，比美国那边还麻烦。汤姆森虽然打点好了，但也别全信。”

叶云点点头：“我知道。小心驶得万年船。”

M16嗤笑一声：“你向来谨慎。不然也走不到今天。”

说完就掐了烟，转身走了，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而最耐不住寂寞的，当属奇塔和罗蕾莱。

奇塔整天东跑西窜，一会儿去厨房给春田帮忙（实则捣乱），一会儿去驾驶室看船长开船，一会儿蹲在船尾钓鱼，钓上来的全是巴掌大的小鱼，还兴高采烈地拿去给春田熬汤。她精力旺盛得像永远用不完，走到哪里都带着笑声，给沉闷的海上日子添了不少活气。

罗蕾莱则不一样。

她看起来安静，骨子里却带着点随性的野。一开始她还看看海、看看书，没过几天就闲不住了，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副扑克牌和几枚筹码，拉着船上的船员凑局打牌。

赌注不大，都是些小东西。

小额的纸币、储存完好的巧克力、罐装咖啡、没拆封的香烟，甚至还有船员私藏的口红、香水。

船员们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后来熟了，也就放开了。每天干完活，就聚在下层甲板的休息室里打牌，吆喝声、笑声、洗牌声混在一起，是整艘船上最热闹的地方。

罗蕾莱倒没有作弊。

以她人形的算力，算牌、记牌简直是小儿科，赢遍全船都不费吹灰之力。可她没有，就纯凭运气和手感玩，有输有赢，图个乐子。

用她的话说，欺负普通人算什么本事。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船一路向西，海水的颜色从深蓝慢慢变浅，空气里的咸腥味里，渐渐带上了一点陆地的气息。

进入九月之后，船上的收音机里，能断断续续收到日本的广播了。

日语的新闻播报，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反反复复地播报着防疫通知、避难指引、各地局势。虽然断断续续，可拼凑起来，也能大致听出日本本土的情况——

很不好。

病毒早在半个多月前就登陆了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