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水蛭？”瑞贝卡压低声音，胃里一阵翻涌，“怎么会有这么多？还长这么大？”

“不知道。”比利皱着眉，眼神凝重，“但这些东西，和外面的活死人，肯定有关系。”

他说着，从旁边拽过一条干燥的桌布，缠在手上，然后捡起地上的一根金属餐车推杆，对着水蛭最密集的地方拨了一下。

瞬间，像捅了马蜂窝一样，水蛭群躁动起来，潮水般朝着两人涌过来。速度快得惊人，根本不像普通水蛭那样缓慢蠕动。

“跑！”

比利低喝一声，拽着瑞贝卡的胳膊就往回跑。他的力气很大，瑞贝卡几乎是被他拖着走的。两人冲回第一节车厢，比利反手甩上车厢门，用旁边的金属餐车死死顶住。

门外传来密密麻麻的沙沙声，像无数虫子在啃噬门板，听得人头皮发麻。

瑞贝卡靠在车门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砰砰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她长这么大，从来没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事。坠毁的直升机、吃人的活死人、巨型水蛭群……这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

“谢……谢谢。”她喘了半天，还是小声道了句谢。

刚才要不是比利拉她一把，她估计已经被水蛭群淹没了。

比利瞥了她一眼，没说话，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看。雨还在下，外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什么都看不清。

“你刚才说，你是被冤枉的？”瑞贝卡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刚才对峙的时候，比利说了一句“人不是我杀的”。那语气太平静了，不像是狡辩。

比利的背影僵了一下，过了几秒才转过身。他靠在窗台上，双手抱胸，眼神落在远处的黑暗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三个月前，我们小队奉命去边境清剿毒贩据点。”他的声音很低，语速很慢，“进去之后才发现，根本不是什么毒贩据点，是一个普通的村子。队长下令屠村，我不同意，和他吵了起来。”

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等我被打晕醒过来的时候，全队的人都死了，村民也死光了。枪在我手里，所有证据都指向我。军事法庭判了我死刑，没有上诉的机会。”

瑞贝卡愣住了。

她想象过很多版本，比如比利是被逼无奈，比如是误杀，却没想到是这么一回事。顶罪、构陷、全军覆没……这背后，像是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操控。

“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喃喃道，“为什么要陷害你？”

“不知道。”比利摇了摇头，“也许是我撞破了不该撞破的事，也许只是需要一个替罪羊。军队里的龌龊，比你想的多。”

他说着，看向瑞贝卡，眼神锐利：“你信吗？”

瑞贝卡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自嘲，却没有躲闪和慌乱。她想起了车上那些诡异的尸体，想起了直升机莫名其妙的故障，想起了局长强硬得反常的命令……

这山里的一切，都透着不对劲。

“我不知道。”瑞贝卡诚实地说，“我没有证据，不能随便下定论。但我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等出去之后，我可以帮你申请重新调查。”

比利挑了挑眉，似乎有点意外。他以为这个一身正气的小警察，会一口咬定他就是杀人犯。

“你就不怕我骗你？”他问。

“你要是真想骗我，没必要编这么复杂的故事。”瑞贝卡抿了抿唇，“而且……你刚才救了我。真正的杀人犯，不会救一个要抓他的警察。”

比利笑了一下，很短，稍纵即逝。这是瑞贝卡第一次看见他笑，冷峻的眉眼柔和了一点，没那么生人勿近了。

“你这小姑娘，还挺有意思。”他说。

就在这时，列车突然猛地一震，紧接着，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从车头方向传来。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地动了起来，朝着隧道的方向驶去。

两人同时脸色一变。

“怎么回事？列车怎么自己开了？”瑞贝卡惊道。

这列火车停在废弃轨道上，怎么会突然自己启动？难道还有其他人在车头？

“去车头看看。”比利当机立断，“必须把车停下来。再往前就是隧道，里面情况不明，而且轨道早就废弃了，不知道通到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