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波爆炸发生的时候，白川夜正在后厨把新熬好的汤底分装进保温陶罐。

他听见的是一种从未听过的声音——不是巨蛇撞塌房屋时那种沉闷的轰响，不是爆炸卷轴炸开时那种尖锐的气浪撕扯——是一种像什么东西从内部极深处被猛地抽空了的低鸣，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整个木叶村的地面从南向北地传导来一阵剧烈的震颤。

他手里的陶罐在震动中滑脱了，落在地上碎成三瓣，温热的汤底沿着灶台边沿淌了一地。他没有去捡碎片。白川夜直起身转头看向窗外——南面的天空正在以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速度从灰白变成暗红再变成一种像陈旧铜器表面氧化后的深褐色，然后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地平线的位置推过来，越过了村子的外围围墙，越过了训练场和民居的屋顶，像一只无形的巨掌从正上方往下压。

他在冲击波到达店铺位置的前一瞬俯身抱住了灶台边沿的【六合鼎】。冲击波越过窄巷时他感觉到整个建筑在四面同时受力，木质的房梁发出密集的吱嘎声，窗框剧烈地震动了两下然后整扇窗玻璃碎了，碎片从他肩后和头顶上方飞过落在灶台和地面上发出密如冰雹的脆响。门板被掀开了，店内的桌椅被一股风压推着向后滑动撞在墙面上发出一连串闷响。然后风压过去了。白川夜从灶台边沿站起来，抖掉肩头和头发上的碎玻璃，推开了后门。

后巷已经不是他熟悉的那个后巷了。他视线所及处，木叶村的建筑正在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逐一压垮。远处的火影楼方向，房顶正在向一侧倾斜，碎石和木屑被抛向空中形成一片灰褐色的尘雾。街面上有人跑动，有人在喊，有人在哭喊，中间夹杂着某种规律性的、像什么东西反复砸落地面的沉闷巨响。

白川夜没有站在原地观察太久。他转身回到后厨，用最快的速度把【六合鼎】从灶台上端下来架上了板车——板车在刚才的冲击波中没有翻倒，只是被推得撞在了墙根上。他把备用的三口弹射锅全部搬上了板车，把剩余的汤底料和赤岩椒酱罐也装了上去，然后把新围裙的系带重新紧了紧，推着板车冲出了后巷。

街面上的混乱比他想象中更严重。第一波冲击波过后倒塌的建筑到处都是，瓦砾和折断的木材堆积在路面上阻断了大部分通道。他推着板车在废墟之间的空隙中穿行，绕过坍塌的屋檐和裂开的地面，在某个拐角处看到几个木叶下忍正在用土遁撑住一栋半塌的民居防止它压到下面的人，他停下板车从车上抽出一口备用弹射锅，盛了一锅热汤递了过去：喝了再撑，能多撑半刻钟。下忍们看了他一眼，一人接过锅沿喝了一口，剩下的人交替着喝了。白川夜没有等他们喝完，他已经推着板车往南面声音最密集的方向去了。

他在一片被神罗天征推平了的空地边缘停住了。那片空地原本应该是一片民居和店铺的区域，但现在只剩下地基的轮廓和散落的碎砖。空地正中央的瓦砾堆上站着一个穿黑底红云长袍的人影——佩恩六道中的一个。他站在那里没有移动，但周围的废墟中每隔几息就有一道冲击波向外扩散，把试图靠近的木叶忍者推开或击飞。

白川夜把板车停在空地边缘一截半倒的断墙后面，迅速架设了【六合鼎】和另外三口弹射锅。系统面板在视野左上角疯狂闪烁着红色预警，但他没有花时间去看详细内容。他的操作速度快到几乎不停顿——第一口【六合鼎】加热汤底，第二口加赤岩椒酱调辣，第三口加入南贺川蓝砂粉末增强阻滞效果，第四口保持高温备用。

系统面板在他架设完成的同一时间弹出了一行清晰的文字：【热汤弹射·改·四联装模式已就绪。预测命中率：82%-87%。目标：佩恩天道。弱点识别：该目标释放冲击波后有约0.5息的查克拉间隙，可实施投掷打击。弹射角度建议：俯角35°，左偏7°。】

白川夜快速读完这行字，然后把第一口弹射锅端起来握在手中。他侧身从断墙边缘探出半个肩膀观察佩恩六道的移动规律——那个黑袍身影在瓦砾堆上的站位相对固定，每一波冲击波释放之后会有极其短暂的一瞬停滞，像大功率机器在两次运转之间做短暂的积攒。白川夜数了他两次攻击的间隔，盯着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时机提示，在第一口弹射锅被投出去之前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第一发瞄准了佩恩天道释放冲击波后那0.5息查克拉间隙的末端——提前量。弹射锅沿着一条低平的弧线飞过空地中央，热汤在旋转中贴着锅壁没有洒出，精准地砸在了佩恩天道的右脚附近。锅碎汤溅，滚烫的汤底覆盖了那一小片地面，赤岩椒酱的辣气和蓝砂粉末的查克拉阻滞效果同时释放，让佩恩天道的下一次冲击波延迟了几乎一息的时间。

这一息让一名正在前冲的木叶上忍从被击飞的轨迹中偏出了半寸，只被冲击波的边缘扫到，在地上滚了两圈就重新站了起来。白川夜没有停。第二发弹射锅紧跟着第一发的轨迹飞出，这一次瞄准的是佩恩天道左侧的间隙位置。汤底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落在目标位置，滚烫的汤液溅射到佩恩天道的衣摆边缘，在黑色布料上留下了一小片正在蒸发的深色湿痕。

木叶忍者们抓住了这两次投掷带来的短暂间隙，快速完成了阵地调整。两个上忍绕到了佩恩天道的侧翼，一个暗部从后方发动了偷袭。白川夜在断墙后面趁着间隙往【六合鼎】里补了新料，把剩下两口弹射锅重新装满。他操作的过程中感觉到耳后有一阵温热——是某个人靠近时带着的体温和急促呼吸混合的气息。他没有回头，但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你他妈一个厨子——在这？

红豆的声音从断墙另一侧传过来。她半蹲在瓦砾堆的阴影中，紫发上全是灰，暗部马甲的前襟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肩膀有一片正在渗血的伤口。她的呼吸急促但不乱，右手里握着一把苦无，左手按着肩头那道伤口的边缘压着止血。

你怎么在这儿？白川夜问。

巡逻。第一波的时候就正好在这片。她说着扫了一眼板车上四口弹射锅和三只备用的温汤陶罐，你扔锅砸佩恩？你疯了？

你再说几句话那间隙就错过了。白川夜说着端起了第三口弹射锅。第三发飞出去的时候他偏了一下角度——这次瞄准的不是佩恩天道本人的位置，而是他右侧地面上的一截凸起的断梁。热汤砸在断梁上弹射散开，滚烫的汤滴溅到了佩恩天道的侧脸和颈侧，灼烧的查克拉阻滞效果让他偏了一下头，露出了右侧肋下的一瞬破绽。一名木叶上忍抓住这个机会从死角突进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