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森林的预选赛持续了五天。
白川夜每天早出晚归，在考场外围支着摊子。他见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鹿丸、丁次、井野、宁次、小李、天天。凯班的三个人路过时小李还特意停下来鞠了一躬说白川先生的面给了我力量，然后被天天拽走了。宁次经过时看了他一眼——那双白眼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白川夜知道那双眼睛能看见他体内微薄的查克拉流动，但他不确定宁次看到了什么、看懂了什么。
第五天傍晚预选赛全部结束，通过的考生名单贴了出来。白川夜收摊的时候遇到了红豆。她靠在考场外围的围墙上，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从哪捡的草茎，目光若有所思地看着公告栏方向。
第三场一个月后。她吐掉草茎，这一个月村里会消停点。
消停点不好吗？
红豆转头看他，但你会更忙。那些通过预选的，这一个月肯定疯狂训练。训练完了去哪吃？
白川夜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果然从第六天开始，白川小馆的晚市迎来了一波新的客流。刚通过预选的考生们白天在训练场累得半死，傍晚拖着两条灌了铅的腿就钻进最近的馆子补充能量。白川小馆因为离训练场近、出餐快、量大管饱，成了凯班和李班的定点食堂。小李每次来都点最大份的猪骨拉面还要加三份叉烧；天天每次来都坐在靠墙的位子——那个位子能看到整个厨房的操作——一边吃一边看他切菜；宁次来的次数少一些，但他每次来都只点最清淡的盐味素面，吃完后会留下一句多谢款待，然后安静地离开。
夕日红第一次来的时候，是预选赛结束后的第九天傍晚。
她走进白川小馆时白川夜正在后厨揉面，前门的风铃响了一声，他头也没抬地说了句欢迎光临，菜单在墙上。等他揉完那团面洗净手走出来时，看见吧台前坐着一位穿深红色长褂、系着白色腰带的女忍者。长发垂到腰际，墨绿色的瞳孔里有一层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的涣散感。她面前摊着一张菜单，但她并没有在看菜名——她的目光落在墙上的某个点上，但焦点明显不在那里。
夕日红。木叶上忍，幻术专家。
白川夜在吧台后面站定，把围裙上沾的面粉拍了拍，声音放平：客人想吃什么？
红眨了眨眼睛，像从什么走神的状态里被叫回来。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那个动作很慢，慢到让白川夜心里微微动了一下。一个上忍不会在陌生环境里把转头这种基本动作做得这么迟钝，除非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差到了连基本感知都受影响。
……你是老板？她的声音有些哑。
白川夜。开店两年了。
红把菜单推回吧台面上：你这里……有没有不费牙的东西？
白川夜看了她一眼。她的下眼睑有一层很淡的青灰色，嘴唇干燥开裂，脖颈侧面能看见极细的血管在微微跳动——那是长期查克拉使用过度之后的典型体征。他转回后厨端了一碗温的米汤出来，加了半勺蜂蜜和一小撮姜丝，放在她面前。
先喝这个。你脸色不太好。
红低头看着那碗温热的米汤，愣了愣——不是被冒犯的那种愣，而是一种很久没人先问我状态再问我吃什么的意外。她端起碗小口喝了一半，放下碗时吐出一口气，肩颈的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一点。
……我是夕日红。她说，上忍。最近在备战中忍考试的相关指导任务，用幻术的频次有点多。这几天晚上总睡不好，白天看东西——她抬手指了指前方，——有时候会晃。
幻术训练过量导致的神经敏感。白川夜说，你平时吃什么缓解？
药师开的安神药。不太管用了。
白川夜沉默了一会儿。系统面板在他视野左上角闪了一下，弹出了一条他有所预料的提示：
【检测到特殊目标：夕日红，木叶上忍，幻术专精。当前状态：查克拉循环紊乱（长期幻术释放导致阴遁属性过度活跃）。建议料理：【安神花茶羹】。配方已自动生成。食材需求：干燥薰衣草（或替代品）、野槐蜜（阳属性）、糯米粉、南贺川水。效果：稳定阴遁查克拉波动，缓解幻术反噬导致的知觉紊乱。】
白川夜看完了面板上的提示，然后转回后厨。他在橱柜里翻了翻——薰衣草他没有，但他存有一批去年秋天晒干的甘菊花和薄荷叶，系统面板显示【甘菊花·微量阳属性·可替代薰衣草使用】。他取了一把干花放进研磨钵里碾碎，另取了一只小陶碗，倒入南贺川水和一小勺野槐蜜搅匀，再取了一把糯米粉用筛子筛细。
红的注意力这时恢复了一些。她看着白川夜在后厨里动作——他取料、研磨、调粉、揉团的动作极其流畅，没有多余的停顿。她看了一会儿，原本涣散的瞳孔渐渐聚焦了。
你在做什么？
花茶羹。白川夜头也没回，甘菊花、蜜水、糯米粉。蒸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吃。你晚上回去吃一盅再睡，明早如果眼睛不花了，后天再来。
红靠在吧台边，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追着白川夜的手——那双手揉糯米团的时候力道均匀，搓成圆球后压扁成饼状，码进蒸笼里。整套动作里有一种他已经做过无数次的笃定感，让人看着看着就不自觉地放松下来。
蒸笼冒汽的时候白川夜把火调小了。他回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在红的斜对面坐下来。
你平时幻术训练强度有多大？
红愣了一下——问题太具体了，不像一个普通厨子会问的。……一天大概六到八小时。模拟实战、构建幻术场景、解除队友中的幻术。查克拉消耗不算最大，但阴遁属性的过度活跃会在夜里反噬。她说着不自觉地按了按太阳穴，闭上眼睛都是晃的。
吃完我的花茶羹，今晚应该能好一些。
你有把握？
白川夜看着她，表情平静：明天你醒了就知道了。
红没再追问。她靠在吧台边等蒸笼冒汽的时间里，白川夜注意到她按太阳穴的手指力度慢慢变轻了——蒸笼里散出来的甘菊花和蜜水混合的温热香气正在后厨里弥漫，带着一种绵软的、让人意识发钝的安神感。
蒸笼响了。白川夜揭盖取了一盅花茶羹出来，乳白色的羹体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光，甘菊花碎末均匀地浮在其中。他加了一勺野槐蜜在表面，放在碟子里端到她面前。
现在也能吃。但睡前吃效果最好。
红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花茶羹入口即化，甘菊花的清苦被野槐蜜中和成一种温润的甜，南贺川水的回甘在舌根处慢慢漫开。她咽下去之后微微眯了一下眼——那个表情像有人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了一下，把里面那些乱晃的光影压住了片刻。
……这个。她看着勺子里剩余的羹体，感觉头不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