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老太太一眼瞧见跟着程墨轩踏进院门的沈灵儿,忙不迭地迎上前去,一把攥住她的小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嘴里的话便止不住地往外冒:“灵儿这两天在县城可还习惯?吃得好不好?睡得踏实不踏实?”
说着又转头瞪了程墨轩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埋怨,“轩哥儿也真是的,只顾忙他自己的事,哪有成亲这么大的事儿全丢给你一个人操持的道理!”
沈灵儿赶紧反握住老太太的手,笑着安抚道:“没关系的祖母,墨轩哥是有正事要忙,我反正在家里也帮不上忙,替他分担一些本就是应该的。”
她语气平和,眉眼间没有半分不悦,老太太那颗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拍了拍她的手背,脸上又重新堆满了笑。
当天,程家四合院里便热闹起来,红绸彩缎从门廊一路挂到堂屋,灯笼也挑上了檐角,男人们搬梯子、挂喜字,女人们剪窗花、理被面,满院子都是喜气洋洋的忙碌。
青岭村的陈里正,以及平日与程家走得近的几户乡邻,都陆续收到了请帖——邀请他们次日来喝轩二郎的喜酒。
消息一传开,乡里乡外不免议论纷纷,惊讶之余,更多是难以置信。
程家那轩二郎,虽样貌周正、为人稳妥,可那样的家境条件,竟当真娶了个来路不明的孤女?
有人啧啧称奇,有人暗自揣测,但面上终究都笑着应下了请帖。
次日便是成亲的正日子,程家上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地里的庄稼正赶上旱情,男人们一早还得挑水抢浇,女人们则在后厨院里洗菜切肉、摆桌备席,人人分工明确,恨不得一人掰成两人使。
可饶是忙成这样,满院子里也没听见半句抱怨,反倒是一个个脸上都挂着笑,手里忙活着——到底是办喜事,心里头那份欢喜,怎么都藏不住。
而作为主角的两人,则是抽空悄悄潜入青岭山内,程南程西两人打了许多猎物,需要沈灵儿收进空间。
还有程东准备的30个大浴桶,里面也都装满了干净的井水。
沈灵儿看着手上几乎画满了对钩的清单,心里安定不少。
一天之内,两人便将成亲前所有的礼数走得妥妥当当——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最后迎亲,一样不落,全在陈里正的亲自主持下一气呵成。
村子里办亲事没那么多繁文缛节,但也庄重周正,该有的步骤一步未少。
在程家老老少少和几户相熟村邻的见证下,两人正式拜了堂。
沈灵儿一身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耳边是起哄声和笑声,被众人簇拥着送进了程墨轩的房中。
程墨轩站在屋里,心头也有些恍惚,望着面前那抹红影,竟觉得像在做梦。
待到喜婆递来秤杆,他伸手挑起盖头,红绸滑落的一瞬,烛光映出小姑娘红扑扑的脸庞,一双眼睛润润地望过来,他喉头微动,莫名也跟着紧张了几分。
沈灵儿同样心跳得厉害。
她恍惚地想,自己穿到古代还没几天,竟就这么嫁了人.
虽然心里清楚这桩亲事是假的,可满眼的红烛、喜字、嫁衣,还有面前这个眉目英俊的男人,都让她生出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嫁衣厚实,又层层叠叠地裹着,她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额角也微微泛潮。
就在她垂着眼胡思乱想时,盖头被轻轻挑开,她下意识地抬头,正对上程墨轩的目光,心跳漏了一拍,又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喜婆笑盈盈地递上酒杯,两人在满屋子喜庆的祝福声中对饮了交杯酒。
门口的程家小子和姑娘们顿时炸开了锅,欢呼声、笑闹声、喝彩声响成一片,热腾腾地涌进屋来。
程墨轩还没来得及和新婚娘子说上两句话,便被人连拉带拽地拖了出去,推着去各桌敬酒。
院子里和堂屋中早已坐满了人,桌桌杯盏交错,笑声一阵接一阵,热闹得把屋顶都要掀翻。
这是程家搬来青岭村后头一回办喜事,院门外还围了不少探头探脑的村民,有胆大的干脆踮着脚往里张望,脸上满是好奇和艳羡。
陈里正被请在上座,笑呵呵地与程家长辈推杯换盏,时不时说上几句吉利话,气氛热络得很。
宴席虽不算顶丰盛,但鸡鱼肉蛋一样不少,碗碗都实在,来的又都是平日里走动亲近的人,这一夜喝得尽兴、吃得畅快,可谓宾主尽欢。
程老太太坐在主位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两条缝,手里攥着帕子,怎么都舍不得放下,嘴里不住地念叨着“好,好”。
另一边。
程悦然和程雨薇给沈灵儿送了点吃的,陪着聊了会天儿便离开了。
屋子里重新剩下她一个人。
她放松下来,深深呼出一口气,终于解决了一件大事。
接下来就是两天后面对蝗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