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工高级公寓内,狼藉满地。
吉米仓皇跳窗逃窜之后,屋内只剩下尚且失神瘫软的孙怀玉。
张艳快步上前,神色凝重,立刻取过一旁的衣物,轻柔且迅速地为孙怀玉穿戴整齐。
她一眼便看出孙怀玉此刻的状态并非单纯昏迷,而是心神被深度催眠控制,意识被困、身体失序。
房间里,那首循环播放的英文催眠曲还在一遍遍缓缓流淌,空灵低迷的旋律持续蚕食着残存的心神,是困住孙怀玉的最后枷锁。
张艳没有迟疑,径直走到播放器前,抬手直接关停音乐。
旋律骤停,蛊惑人心的魔力瞬间消散一空。
短短数息,孙怀玉涣散的眼神渐渐聚拢,混沌的意识缓缓复苏。她猛地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毫无血色,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催眠禁锢褪去,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数清晰地烙印在她的脑海之中。
她全程清醒,拥有完整记忆,只是心智被催眠术强行操控,身体全然不受自己掌控。
那种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动沉沦、却无力反抗的恐惧与屈辱,瞬间席卷全身,让她心底发凉、后怕不已。
看着少女惊魂未定、瑟瑟发抖的模样,张艳放缓语气,轻声安抚:“没事了,怀玉,危险已经解除,那个人已经被抓住了,你安全了。”
她言语温和,一点点抚平孙怀玉紧绷崩溃的情绪,耐心疏导着她心底的恐惧。
不多时黄蜀郎的电话打来。
他沉声吩咐:“张艳,先带怀玉回老宅静养,好好安抚,不许任何人打扰她。”
“明白。”张艳点头应声,小心翼翼搀扶着心绪未定的孙怀玉,稳步离开公寓。
黄蜀郎单手拎着昏迷的吉米,驱车直奔镇抚司西南局审讯中心。
森严冰冷的审讯室,灯光惨白刺目,四壁密闭无窗,隔绝一切声响与外界关联。
吉米被固定在审讯椅上,四肢锁死,动弹不得。
黄蜀郎抬手,指尖精准发力,利落帮他接回错位的上下颌关节。
骨节归位的酸胀刺痛席卷而来,吉米缓缓苏醒。他晃了晃发胀的脑袋,看清周遭环境,眼底没有半分慌乱,只有一片麻木与桀骜。
他受过顶级特工抗压训练,早已无惧严刑逼供、无惧审讯施压,苏醒之后,只是抬眼冷冷看着身前的黄蜀郎,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闭口不言,全程拒不配合,打定主意零口供对抗。
审讯室内极为安静,除却二人,仅剩值守记录的李雪蓉伫立一侧,气氛压抑到极致。
黄蜀郎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吉米脸上,细细打量数秒,缓缓开口,声音清淡却笃定:“不用装了,你根本不是什么外教。”
“你就是当初在南越边境,试图暗中掳走高黎的特工怀特。我们早就见过面。”
一语落地,稳、准、狠,直接戳穿对方的第一层伪装。
吉米瞳孔微凝,面上冷笑依旧,依旧闭口不语,拒不承认,沉默着负隅顽抗。
“你处心积虑,改名换姓、整容换貌,洗白履历潜伏进江城师范大学,顶着外教的身份扎根校园,目的从来不是教书育人。”
黄蜀郎步步逼近,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你就是盯上了我的亲人,想拿捏我的软肋,从最薄弱的地方下手,针对性对我布局施压。”
吉米终于抬眼,眼神桀骜,语气带着极致的不屑与傲慢:“我没时间陪你玩侦探推理的游戏。落在你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想怎么处置我,尽管来。”
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黄蜀郎不慌不忙,看着他故作强硬的模样,缓缓吐出一句话,彻底击碎他所有伪装:“那我说说你想听的,关于卡兰计划的那份名单,有没有兴趣?卡兰先生。”
轰!
这一刻,吉米浑身骤然一震,身体本能紧绷,脸上的冷漠桀骜瞬间碎裂,瞳孔猛地一缩,眼底翻涌着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