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井虾仁、东坡肉、西湖醋鱼、夫妻肺片，外加一份腓力牛排。

符昊把沾了油星的围裙随手搭在椅背上，将两小时倒腾出来的五道菜挨个摆上桌，朝王贝递了个倒酒的眼色：“太后，您老人家还满意？都是我特意在杭城偷师学的手艺。”

王贝一边拔红酒的木塞，一边学着他那副谄媚样儿打趣：“郭院长，今儿我可是沾您的光，头一回吃到符昊做的饭。”

下午跟着符昊拎菜进郭芙家时，王贝手脚还不知往哪儿搁，可见着符昊跟郭芙之间那股自然劲儿，不过半小时，这丫头就摸清了门道。

她心里明白，郭芙这般随和待她，全是看符昊的面子，平日里在学校以严谨、严肃、严厉出了名的郭副院长，怎会对她一个晚辈这般松弛。

“这龙井虾仁里的龙井呢？”郭芙刚落座，目光扫过桌面就开了口，语气不客气，“这分明是加糖加酱油炖出来的肉，跟东坡肉能挨上半点边？把鲈鱼蒸了浇点醋汁就敢叫西湖醋鱼？”

她夹了一筷子夫妻肺片，眉峰稍缓，“也就这道还说得过去，多半是买的现成的吧？还有，好好四道菜，凑个洋玩意儿做什么？”

王贝在旁边听着，脸都替符昊发烫，悄悄抬眼瞅他，却见他神色坦然，半点不怵：“今儿喝红酒，配牛排才搭嘛，您别光看卖相，尝尝味道再说。”

他用叉子叉了块切好的牛排放进郭芙面前的瓷盘里，顺手端起酒杯，“订的巧克力蛋糕怎么还没来？丝滑的蛋糕配这绸缎似的红酒，您准喜欢。”

说着便举杯敬了郭芙。

符昊一饮而尽，王贝赶忙跟上，也端起杯子敬了郭芙。

有符昊花样翻新的祝词垫底，王贝再在旁边恰到好处地应和，郭芙不知不觉就喝了大半瓶红酒，脸颊浮起淡淡的红晕，眼神也添了几分微醺的迷离，平日里那股清冷散了大半，倒显出几分娇艳来。

王贝看在眼里，心里也不由动了一下。

叮咚，门铃响了。

“准是蛋糕到了，我去开。”符昊起身，脚步轻快地往门口走。

“哎呀，李老师？怎么是您送来的？”门一开，符昊嗓门故意抬高了八度，“我们正吃着呢，您要是没吃，一块儿坐下？”

“我找郭老师有点事，刚好碰见送蛋糕的，就顺手带上来了。”李想也提高了声量，左手递过蛋糕，右手一束鲜花径直搁在餐桌上，他目光落在郭芙身上，也不客气，走到郭芙对面坐了下来，那本是符昊的位置，“我确实还没吃饭。”

郭芙支着下巴，脸颊泛着酒后的潮红，眼神带着几分茫然的疑惑，直直盯着突然坐下来的李想。

酒精让她的脑子慢了半拍，竟没察觉出不对劲：符昊向来敬重她，从不曾擅作主张请人进屋，更别提邀人同桌吃饭，若搁在平时，这已经算得上放肆了。

王贝收到符昊递来的眼色，立刻抄起桌上的鲜花和花瓶，溜到角落去摆弄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