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晴

今天是赵大虎头回约我去他的住处吃饭，他手下有四人，两男两女，多是沾亲带故的关系，名字与绰号分别是……

他们管着七个孩子，年纪在五岁到十一岁之间，没谁知道真名，只有绰号：小青蛙、小蛤蟆、小金鱼、小白菜……全是些小动物或蔬菜水果的名字。

按他们的说法，这些孩子都是本村或邻村的，要么是家里养不起，要么是带着残疾、毛病没人要，才交给赵大虎带出来“赚钱”。

他们说，每人带两个孩子在汽车东站一带乞讨，赵大虎则专门处理各种麻烦：警察和治安大队的检查、外来同行的抢地盘、甚至和“客户”（他们把乞讨对象称作“客户”）的纠纷。

3月15日，阴

去汽车站接来足浴店上班的小老乡，顺便转了转，发现汽车东站的乞讨小孩远不止七个。

可除了赵大虎那四个手下，没见到其他带孩子的人。

那些小孩散落在各个角落，像棋子一样各自守着位置，没人管也没人陪。

晚上问赵大虎，他只给了个糊弄人的理由，我表面上不再追问，心里却记下了，那些多出来的孩子从哪来，由谁带，必须摸清楚。

4月1日，晴

赵大虎和杭城其他乞讨区块的小头目聚会，带我一起去了。

吴山广场景区的张强、火车站的李明……他们不全是老乡，口音杂得很，但聊起“老大”时间都带着真心的佩服，说那人有本事，人脉广，把整个杭城的乞讨市场都垄断了。

男人大抵都一个样，嘴上跟赵大虎称兄道弟，看我的眼神却像要把我生吞了似的，呵呵。

4月5日，雨

李明不知道从哪听说我在足浴店做技师，竟跑来点我的钟，看来“朋友妻不可欺”在他们这，倒成了“朋友妻最刺激”。

呵呵，要是赵大虎知道了，不知会作何感想？呵呵，哈哈哈。

我忍着恶心给他按脚，他却做贼心虚，被我套出不少话：他们在市区带的孩子，确实如赵大虎所说“来路清楚”，但城郊藏着据点，关着不少孩子，那些孩子的来路，就不干净了。

城里的住处是障眼法，城外的孩子，只在乞讨时才被统一送到各个点位，必须想办法摸清那些城外据点的情况。

4月11日，雨

赵大虎请客，说是认识新加入团伙的小头目，负责乔司宜家区块的吴光明。

这人长得算英俊，可那双眼睛，盯着我时像钉子扎进肉里，浑身起鸡皮疙瘩。

赵大虎说吴光明很有能耐，在条件不好的区块，连续几个月讨来的钱都排第一，很得老大器重，想向他讨些经验。

可吴光明只说“做事要心狠胆大才能赚钱”，没提半句具体方法。

整晚他话极少，可他那两道视线总在我背后游走，我后脖颈的汗毛一直竖着，直觉告诉我这人比李明他们危险得多。

4月18日，晴

吴光明也来店里点我的钟了。

我早知道他会来，他们这帮人都来了个遍，吴光明既是男人，又是他们中的一员，怎么可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