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昊猛然从睡梦中惊醒，冷汗浸透半边枕巾，虽然是夏末，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连续两天了，地下停车场的血腥一幕仍挥之不去。

前天下班，他照旧从公司旁的地下停车场穿过，却不曾想会撞见一个二十出头、面目清瘦的男人，正攥着铁榔头，一下接一下地往一个老太太的头上砸去。

不远处，一个佝偻着背被吓坏的老头，踉跄着扑向清瘦男人想要阻拦，男人猛地转身，铁榔头横挥出去，正砸在老头胸口，狠狠摔在地上。

同样被吓到的符昊，强行压下恐惧，正欲冲上去阻止男人继续行凶，却见他面无表情地扔下还在滴血的榔头，顺势在老太太身旁坐下来。

符昊见状，抖着手指拨通了报警电话，余光里，那男人伸手确认老太太已然断气后，竟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火腿肠，慢条斯理剥了包装，一口一口嚼着，动作平静得可怕。

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刺破停车场的死寂时，那根香肠刚好吃完……

符昊揣着一团乱麻似的脑子赶到公司，屁股刚沾到办公椅，就听到旁边的阿琳和几个同事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讨论。

“你们知道不？停车场那事儿，杀人那小子，是分析师老谷的客户，跟着老谷炒股亏疯了，听说钱是他以房子作抵押从银行贷的款，家底全赔光了。”

“那小子那么年轻，全赔光了从头再来就好了嘛，干嘛要杀人，再说了，要杀他杀老谷啊！”

“对啊，赔光了，接受不了，自杀不就得了，干嘛要杀人？”

阿琳将声音压得极低，“据说在这之前，他想过自杀，但又下不去手，就随便挑了个人下手，想被判个死刑。”

几个人听得脸色发白，庆幸自己不是被随机挑选的那个。

阿琳还想继续爆料，却不想主管走进了办公室，见状，几个人赶紧悻悻地回了工位。

“竟然是因为炒股赔光了，不敢自杀而去杀人，套路害人呐！”停车场的血腥画面再次浮现在符昊脑海中。

那个滴血的榔头让原本还有一丝犹豫的符昊彻底下定了决心。

浑浑噩噩直到上午十点钟，伴随着一阵噔噔的脚步声，符昊等待的客户刘女士进了许杰的办公室。

等了几分钟，约摸着两人进入正题后，符昊便推开许杰办公室的门。

“许杰，我要辞职！”符昊当着许杰和客户刘女士的面，将一份辞职报告拍在了洽谈桌上。

许杰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砸得有些懵，还没来得及反应，符昊已经转头看向刘女士，眼睛里满是诚恳的歉意。

“刘女士，对不起，之前给您推荐的股票，都是随便选的，全靠碰运气，那些投资策略，也都是些忽悠人的老套路，是我骗了您，真的很抱歉。”

说完事先准备好的话，符昊瞥了一眼仍在发怔的许杰，拎起腿边早已收拾好的个人物品，转身便走出了证券公司。

“呸~什么狗屁分析师。”他低头啐了一句，语气里满是不屑，“不过是早入行一年，那点套路，我一周就学会了，老子不伺候了。”

辞职不是符昊一时冲动，两个多月来，他在严重论资排辈的证券公司内，被带自己前辈许杰当牛做马地使唤不说，好不容易在低迷的市场环境中开发出的客户，还被许杰心安理得地抢走。

所有积压的愤怒和委屈，在血腥锤击的刺激下，在刚才那场预谋已久的辞职中，彻底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