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没过几分钟，走廊外就传来一阵急促又凌乱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半点没有收敛，像是故意踩给包间里的人听。
紧接着，只听“砰”的一声，包房门被人从外面狠狠踢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厉笑笑站在门口，脸色铁青，胸口因为怒气起伏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陆时笙，像是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周经理跟在她身后，额头全是汗，脸上写满了为难。
“陆小姐，对不起，对不起。”周经理连忙解释，“我拦了，真的拦了，但是厉小姐她……”
他话还没说完，厉笑笑已经冷笑着打断：“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拦我？”
周经理脸色一僵，尴尬得不知该说什么。
陆时笙却没有为难他。
她抬眼看了周经理一眼，语气淡淡：“出去吧。”
周经理如蒙大赦，刚要转身，又听陆时笙补了一句：“还有，看看门坏没坏。要是坏了，让踢门的人自己赔。”
周经理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更僵硬了。
让厉笑笑赔门？
这话他哪敢当真。
别说门没坏，就算真坏了，他也不敢开口让厉家小姐赔。
左右不过一扇门的钱，他这个经理咬咬牙也赔得起，总比夹在陆家和厉家中间两头得罪强。
他连忙点头：“是，是，我先出去。”
说完，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包间，还顺手想把门带上。
可厉笑笑一脚抵住门，根本不让他关。
她就是要让外面的人听见。
她就是要让陆时笙丢脸。
周经理看出她的意思，心里暗暗叫苦，却又不敢多说，只能快步退到一旁。
包间里，洛樱的脸色已经冷了下来。
她原本坐在陆时笙身边，听见厉笑笑踢门进来的声音时，便已经忍不住要起身。
此刻看见厉笑笑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更是气得指尖都攥紧了。
可她刚要站起来，陆时笙便侧眸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却足够让洛樱停下动作。
洛樱一愣，随即明白了陆时笙的意思。
时笙不让她插手。
洛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里的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只是看向厉笑笑的眼神冷得像刀。
厉笑笑却误会了。
她看见洛樱没有起身，又看见陆时笙仍旧坐在那里，神色平静，以为陆时笙是怕了。
也是。
从前的陆时笙在厉家面前，不就是这样吗？
无论她怎么讽刺，怎么刁难，陆时笙都只会忍着。
哪怕心里委屈得要死，也不敢真的和厉家撕破脸。
想到这里，厉笑笑眼里的得意更浓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抱着手臂，扬起下巴，声音尖利又刻薄：“陆时笙，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啊？不就是几道菜吗？你至于让经理去我包间要钱？”
陆时笙没有说话，只是抬眸看她。
那目光冷淡得没有半点温度。
厉笑笑最讨厌她这副模样。
明明以前低声下气追着她哥跑的人是陆时笙，现在装什么清高？
她越想越气，嘴里的话也越发难听。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厉笑笑指着陆时笙，声音陡然拔高，“你就是个死不要脸的贱人！有妈生，没妈养的东西！”
话音落下，包间里的空气瞬间沉了下去。
洛樱脸色骤变，猛地站了起来：“厉笑笑，你嘴巴放干净点！”
厉笑笑冷笑：“我说错了吗？她本来就是！”
她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越骂越痛快，声音大得连走廊上的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陆时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货色！当初要不是你下药算计我哥，逼着我哥跟你结婚，你以为你能进我们厉家的门？”
“现在又装什么无辜？装什么清高？一边赖着我哥不放，一边又跑到这种地方来约会？”
她故意往包间里扫了一圈，眼神轻蔑又恶毒：“野男人呢？藏哪儿去了？怎么不敢出来？”
“你就这么缺男人吗？缺男人你嫁给我哥干什么？你去做小姐啊！一天晚上几十个男人伺候你，不是正合你意？”
这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
走廊外原本路过的客人都下意识停住了脚步。
聚远楼这种地方，来的大多是有头有脸的人，平日里就算互相看不顺眼，也讲究一个体面。
像厉笑笑这样站在包间门口破口大骂，还把话说得如此不堪的，实在少见。
不少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目光里多了几分微妙。
而就在不远处，正准备去前台结账的陆正国和梁思宇，也听见了这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