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观沄一个人在正厅里坐了一会儿。桌上摊着黄历和请帖名单。

“爹，你看，我这事办得利索。”他对着空荡荡的正厅说了句。

第二天他去族里见了几个长辈。话他说得客气，“本侯要成亲了，跟弘安伯。婚事我自己操持，诸位来喝杯酒就行。”

族老们面面相觑，但席观沄如今承了爵、手里攥着侯府的实权，谁也没跳出来说硬话。

只有一个老族老临走前低声说了句：“世子，往后侯府的事……”

“侯府的事我管着，一件没落下。”席观沄把茶盏搁下来，“成亲是我个人的事。”

老族老没再说什么。

婚礼定在二月初八。

单泽恩那头听说日子定了，把事务都挪到了晚上，白天腾出手来备礼。

婚礼那天没大操大办。席观沄提前跟单泽恩商量好了，不请外人，就请族里的亲戚长辈和几个走得近的朋友。

侯府正厅摆了八桌，红绸挂满了梁柱，正中一个大喜字。

盛沅和燕旼来了。盛沅坐在他旁边，看着席观沄给单泽恩倒酒，凑过去小声跟燕旼说了一句：“殿下，你看席兄那嘴角就没下来过。”

燕旼转头看了一眼，席观沄确实满脸都是喜色

拜堂的时候席观沄和单泽恩并肩站着。礼官唱礼，两个人同时弯腰。

席观沄弯到一半偏头看了单泽恩一眼，单泽恩也正偏头看他，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同时弯了嘴角。

席令沄在旁边捂着脸小声跟她旁边的人嘀咕：“我哥笑得好傻。”

单泽恩的爹娘坐在上首。单老爷子今天穿了件簇新的锦袍，胡子修得整整齐齐，看着两个新人拜堂，嘴角一直翘着。单泽恩他娘在旁边拿帕子按了按眼角。

拜完了堂，席观沄端着酒碗挨桌敬酒。来到盛沅和燕旼这一桌，席观沄在他们旁边坐下来，端着酒碗冲燕旼举了一下：“陛下，这碗我敬你。”

燕旼端起茶碗跟他碰了一下。

席观沄把酒一口干了，搁下碗，忽然压低声音说了句：“陛下，我可是先你一步了。”

燕旼无语，“那恭喜你了。安平侯。”

散场之后盛沅跟燕旼上了马车。车帘放下来，盛沅靠着车壁呼了口气：“席兄这事总算是得偿所愿了。拖了这些年。”

“嗯。不容易。”

盛沅偏头看他：“殿下，咱们当年要是有这么一桌酒就好了。”

燕旼看了他一眼，过了几息才说了句：“回头补。”

盛沅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殿下，你这话我可记着了。”

马车晃晃悠悠往王府走，车帘外面街灯一盏一盏往后退，暖黄的光从帘缝里漏进来，打在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

盛攸宁生老二那天顾淮已经驾轻就熟了。这回他提前请了假，在产房外面支了张桌子，跟来接生的稳婆喝茶聊天，稳婆进去接生了他就在外头给大闺女顾清扎小辫。

顾清三岁多，坐在小凳上晃着腿：“爹爹，娘亲什么时候出来？”

“快了。弟弟出来你就能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