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摄政王府出来之后席观沄没回席家，拐去了城东的古籍铺子。

他给自己找的理由是“有一批新到的前朝字帖想看看”，但事实上他已经在单泽恩的铺子里“恰好”出现过无数次了，每次的理由都不同，淘书、找古籍、路过顺便喝茶。

理由单泽恩大概早就听腻了，但从来没戳破过。

铺子还没关门。

推门进去的时候铺子里只有单泽恩一个人。

他坐在柜台后面修复一本残破的旧书，袖口卷到手肘，手指沾着浆糊和纸屑，专注得像在修一件稀世珍宝。

门铃响了他抬起头，看见席观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观沄，来了？”

“听说你这儿来了一批前朝拓本，颜真卿的，品相如何？”

“不巧，颜真卿那本昨天被盛公子取走了。”单泽恩放下修复工具站起来，语气温和如常。

席观沄走到柜台前靠在柜台上，随手翻着旁边一摞还没上架的字帖：“盛沅又来了？他最近往你这儿跑得挺勤。”

“盛公子是常客。殿下那边需要的东西，他都会提前来我这里找。”

席观沄翻字帖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单泽恩，单泽恩已经低下头继续修书了，似乎没注意到自己的话里有什么特别的。

但席观沄注意到了，他说“殿下那边需要的东西”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太平淡了，平淡到不像是一个普通的书商在谈论一位王爷。

“泽恩，”席观沄合上字帖，“你对殿下的事，好像总是特别上心。”

单泽恩修复书页的手指顿了一下。

那停顿极短，短到一般人根本不会察觉，但席观沄看人看了二十多年，这点细微的变化逃不过他的眼睛。

“殿下是我的朋友。帮他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