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几步他回头看了一眼，盛泽还坐在凉亭里，低着头盯着那件新衣裳的袖口。

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清楚，十五岁的少年人，嘴唇微微抿着。

盛沅走远之后，盛泽在凉亭里坐了好一会儿。

他抬起手臂看了看自己袖口那圈暗银色的云纹。

布料贴着皮肤是凉的，但他觉得那圈云纹在发烫。

他站起来走回房间，推开门，在书案前坐下。

那封鹤山居士的信就夹在最上面那本书里。

他把信抽出来展开，目光又落在那句“盛二公子的才学绝非池中之物”上。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里，没有放回书里。

信封搁在桌角，孤零零的，等着他再拿起来。

这天散朝后盛沅在宫道上碰到了三皇子燕晖。

燕晖穿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拿着把折扇，走路的步子慢悠悠的，像是散步的闲人。

他看到盛沅便停下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盛公子。”

“三殿下。”盛沅行礼。

“久闻盛公子才华横溢，今日总算有机会当面聊聊。”

燕晖把折扇合起来点了点自己的手心，“盛公子最近常往宫道上走，本王碰见你好几次了。本王是不怎么上朝的，偶尔来一次，倒总能看见你。”

盛沅笑了笑：“臣近日公务缠身，散朝后走得慢了些。”

“公务缠身？”燕晖挑了挑眉，“盛公子在翰林院当值，公务应该都在纸上，怎么缠到身上来了？”

盛沅听出燕晖话里有话，但没有接茬，只是笑着摇了摇头：“三殿下说笑了。臣就是个翰林院编修，翻翻书抄抄文章，谈不上什么公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