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乱晃，后院冬青丛的方向黑漆漆的。

他听见橘猫叫了一声，然后是爪子扒墙的窸窣声。

盛沅说那只猫腿上的伤要再换一次药。

他怎么知道的？他什么时候看见的？

除非他关注很久了。

燕旼的呼吸窒了一瞬。

他靠在窗框上，手按着心口的位置。

那个瓷瓶就在怀里贴着内衬放着，瓶身被体温焐得温热。

他想起盛沅把瓷瓶塞过来的时候手指擦过他的手背，温热的，带着少年人指尖特有的干爽。

他当时差点没握住。

别信。

心底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

盛沅是盛家嫡子，干干净净的人，凭什么看上你？

你有什么值得他图的？

他今天来明天也许就不来了，后天就当没发生过。

到时候被丢下的又是你一个人。

可另一个声音也在响，如果他真的明天还来呢？

燕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批过无数折子，在朝堂上把贪官骂到当场跪地。

可这双手在给橘猫换药的时候也会抖，怕弄疼了它。

这么多年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所有人都以为摄政王没有软肋。

盛沅翻墙那天看见了他喂猫的样子。

他所有藏起来的柔软都被那个人看见了，可那个人没有嘲笑他，没有拿这个要挟他，只是蹲在他旁边把鱼干掰成小块放在石板上。

燕旼把窗户关上，走回书案前。

他铺开一张新纸蘸了墨，落笔写了一个字——“信”。

写完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撕了，揉成一团扔进纸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