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锦初领头，一一做示范，其余人有模有样跟着学。

她蹲在地头用锄头背刨出浅浅的沟，再把泡过水的菜苗一棵棵摆进沟里，根部覆上湿土，轻轻压实。

每棵苗之间隔开一拃宽的距离，横平竖直，像在土里描格子。

“大嫂，白菜行距再宽些，它叶子大，长开了占地。”

程氏应声，把已经种下的几棵重新调整了间距。

李氏种南瓜，姜锦初让她在每两棵之间多留两步远，将来藤蔓爬开，也不会挤着别的菜。

“四妹，辣椒间距再大些，挨太近结不成果。”

种菜姜锦初手到擒来，在娘家，姜福来好吃懒做，游手好闲，大多活都是她和娘做的。

娘做事仔细，教她也教的认真，她都记着。

顾衍之坐在地头的小马扎上，听着那女子一边忙一边教嫂子们种菜。

家里人都在忙前忙后，只有他有手有脚，却什么都做不了。

他垂下黯淡的眸子，心里五味杂陈，好想快点好起来，不想再当一个什么都做不了废物。

傍晚时分，所有的菜苗已全部栽种到地里了。

晚霞从西边斜照过来，整片菜地像铺了一层金雾。

刚种下去的菜苗绿油油的，一行行整整齐齐地立着，白菜的嫩叶微微蜷着，辣椒苗细长细长的，南瓜苗肥嘟嘟的，各自占据着一小方天地。

清凉的晚风吹过来，菜苗轻轻摇晃，姜锦初笑了，其他人也跟着露出笑容。

“可真好看。”程氏出声。

李氏咧嘴笑：“这辈子头一回觉着种地也能种出花来。”

顾母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地头，扶着墙根，望着那片菜地，布满沧桑的浑浊双眼染上几分笑意。

她默默地将几个孩子的神色看了个遍，眼眶发酸。

大儿媳活过来了。

二儿媳眼里有光了。

三儿媳…是老天眷顾顾家的一颗福星。

她佝偻着背转身回了屋。

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好好在屋躺着，别给孩子们添麻烦就是她现在唯一能为这个家做的了。

“三哥，种完了。”

姜锦初跑过来，在顾衍之面前蹲下，眼睛亮晶晶的。

“累不累？”他笑问。

“不累。三哥，你看不见，我告诉你，你可以试着想一下。浅绿的小白菜，叶子卷着像小勺子。辣椒苗颜色深些，细长条，像小竹签。南瓜苗最胖，叶子像把小扇子，还有……”

女子轻快的嗓音混着傍晚的风吹进他耳里，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她口中所描绘的画面。

顾衍之听着，嘴角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眼睛定定的盯着她的方向看。

“等它们长大些，我再说给你听。它们像小孩子一样，一天一个样，可神奇了。”

顾衍之听着她有些雀跃的声音，心里失笑。

哪有人因为种了菜而高兴成这样，她真的好容易满足。

别人对她好一点，她便掏出一整个真心。

新婚夜他留下她，她便全心全意对待整个顾家人。

这样的女孩，万一遇上心思不纯之人，可怎么办？

晚饭是程氏和李氏做的，二人说什么也不让姜锦初插手。

非说这几天累着她了。

姜锦初不解，她干这些活不累啊！以前做的可比这多多了，做活不说还要挨打。

现在多好，没有人打她了，更多的是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