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撞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她这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娘,她整个人僵住了。
完了完了,刚哄着他治伤,我这番举动会不会让他觉着我是图他这个人。
她脸腾地烧起来,想要退开,偏偏手脚像被定住了似的,一动不敢动。
顾衍之显然也没料到她会扑进他怀里,这番亲近,他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过。
他身体绷紧,像一张被骤然拉开的弓,有些不知所措,理智告诉他该把人推开的。
少女的头发毛茸茸地抵在他下巴上,几缕碎发搔过他的颈侧,又轻又痒。
她的呼吸透过单薄的衣料,热乎乎地扑在他胸前。
他眼睛看不见后触感和嗅觉却异常敏锐。
她身上有灶火熏过的暖香,有排骨汤里野葱清甜的味道,还混着一股极淡的、从桃园里带出来的果香,像是把整个夏末都带进了他怀里。
她好好闻。
“姜锦初。”他低低开口。
“你还不起来,是想压死我?”
姜锦初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往后撤:“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就是太高兴了,一时没忍住……”
她退得太急,后腰撞在床沿上,疼得“嘶”了一声,又不敢叫,只捂着腰,小脸涨得通红。
“三弟妹,吃饭了。”李氏的声音传入屋里。
姜锦初忙不迭应声:“好的二嫂,我这就过去。”
“三哥,你要不要出去和大家一起吃饭?”她小声问。
顾衍之嗯了一声,准备下床。
他今日没吐血,胸口不像以前那般钝痛。
顾衍之下床,慢条斯理整理衣服边角。
他身形颀长,一头墨发高高竖起,少年感十足,背脊挺拔,身高足有八尺有余。
姜锦初满眼欣赏:这般好看的人就应该活着。江临舟那种坏透顶的都能活,他凭什么不能活。
“三哥,我扶你。”
顾衍之躲开她伸过来的手:“我自己可以。”
姜锦初撇撇嘴:还挺记仇,刚才她都解释了,真小心眼。
饭摆在院里的石桌上,今日人多,堂屋摆不开。
顾母坐了主位,胡半仙被安排在对面,顾青允冷着脸坐在他旁边。
两个小家伙规规矩矩挤在程氏和李氏中间。姜锦初扶着顾衍之出来,在靠门的位置坐下。
一坐下,胡半仙就跟饿了半辈子似的,伸筷就往排骨堆里夹。
连肉带汤,呼噜呼噜吃得满嘴油光,汁水顺着花白胡子往下淌,看得顾询眼睛都直了。
“老人家,您慢点吃,还有……”姜锦初忙劝。
顾青允“啪”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老头,你再这样,端着碗滚柴房吃去。”
胡半仙被吼得筷子一抖,一根啃得精光的骨头掉在桌上,他捡起来又嗦了两口,才赔着笑:“闺女儿,凶什么凶。老头我没吃过这么香的饭。再说了,做这么香,不吃狠点儿,对得起这锅汤吗?”
顾青允还欲再说,顾母朝她摇摇头。
姜锦初鼓着个腮帮子,气呼呼的,好东西大多进老头肚子里了。
她夹了两块炖得软烂的排骨,剔了骨头,把肉拨进碗里,又浇了半碗汤,推到顾衍之面前:“三哥,先喝汤,肉我拆好了。”
顾衍之没说话,手在桌上摸到碗,缓缓端起来,低头喝了一口。
姜锦初吃饭之余还不忘夹一块嫩肉,筷子递到他嘴边:“张嘴。”
顾衍之顿了顿,还是张了嘴。
他今日难得没闹性子,一口一口由着她喂。
姜锦初喂得顺了,一会儿塞肉,一会儿喂汤。
李氏看得捂嘴直笑,程氏眼里也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顾母偷偷抹了一把泪,老三这孩子太能忍,当初在大牢里,询儿亲眼看到那帮子狗东西拿泡了水的木棍往他身上招呼。
那些棍子打在人身上,不破皮,不流血,连块淤青都不大显,可一棍一棍都往死里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