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允虽不明白,却也没多问,跟着姜锦初就出了药铺。
那妇人并未走远,正站在街边等自家的马车。
姜锦初快步上前,先福了福身,压低声音:“这位夫人,请留步。”
妇人闻声回头,见是两个乡下打扮的姑娘,眉间轻蹙:“什么事?”
姜锦初也不慌,从怀里掏出一个带着泥,红的发沉的血参。
顾青允看到血参,饶是平日里喜怒不形于色,也震惊的张大了嘴巴。
妇人目光落在那参上,神色骤变。
“这……这是血参?”
她伸手想接,又似不信,仔细端详了半晌,眼底的轻慢已去了大半。
“你哪来的?”
“山上采的,差点丢了命。”姜锦初编得面不改色,“今日见夫人求参心切,又瞧不上那些寻常货色,才斗胆拿出来。”
妇人听她说话条理清楚,不似寻常村姑,又看了看那株参,须长而挺,根根如血线,凑近了还能闻到一股极淡的参香,比她刚才在药铺看的那株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想卖多少?”
姜锦初抿了抿唇,像是鼓了很大勇气:“夫人看着给,东西是好东西,诚心买卖。”
妇人笑了,眼中多了几分赞赏:“你倒会说话。”
她沉吟片刻,让丫鬟取出一张银票,递到姜锦初面前:“二百两。这参我要了。”
顾青允瞳孔微震。
“夫人,有银子吗?我们两个弱女子……”
美妇人听懂了姜锦初的意思。
“给她拿三个五十两的银锭,其余的换成碎银。”
丫鬟收回银票,从随身带的钱袋里麻利的数清银两递给姜锦初。
“姑娘拿好。”
姜锦初接过银子,指尖有些发颤,却还是镇定地将参双手奉上。
“多谢夫人。”
美妇人将血参交给丫鬟收好,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若往后还有这样的好货,去福源巷找孙家,报我孙大娘子名号便是。”
说罢,登车而去。
马车卷起一阵尘土,姜锦初站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来。
她转过身,对上顾青允复杂的目光。
“四妹,我们有钱了。”
顾青允张了张嘴,半晌才道:“三嫂,你哪来的血参?”
“以后再跟你说。”姜锦初将银子揣进贴身衣兜,“先陪我去买药,三哥的伤耽误不得。”
顾青允没再多问,只是跟在她身后,脚下像踩在云里。
二百两,她做梦都想不到,这趟出门,三嫂一株参就换了二百两。
而姜锦初走在镇子的青石路上,手不自觉地摸向腕间的木镯。
这木镯可真是个宝贝。
姜锦初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看向顾青允眨眨眼:
“四妹,我们有钱了,是不是可以给二哥,三哥请大夫了?”
顾青允双眸幽深的盯着姜锦初看。
她杏眼干净清澈,脸上满是给两位哥哥治病的喜悦,一片赤诚写在脸上。
二百两,若是换了别人,怕是早都拿钱跑了,她却毫无私心的说给两位哥哥请大夫,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善良的女孩。
“可,三嫂,这是你的钱,你想好要把钱花在二哥他们身上?”
“当然。”姜锦初笑的明媚,“只有二哥和三哥好起来,咱们家才能真正好起来。”
顾青允只觉着鼻子发酸,喉头发哽,“三嫂,你真好。”
“好什么好,一家人说这干什么。”姜锦初故作生气,双手叉腰,嘟着嘴:“我才不做好人呢,我娘说好人一般不长命,而我要活的长命百岁。”
“是是是,三嫂一定会长命百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