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班长,您再教教我,再教教我。”小伙儿王峰往组长口袋里塞两盒烟。
“嗤,净整这些没用的,走吧,跟我去钣金练手吧。”
王峰的脸都扭曲了,去了钣金他得累死,那可是两盒哈尔滨烟啊。
他一个二年徒,半大小子,正是饭量大的时候,每月的粮票工资都不够吃的,家里还得倒贴补钱票,就等着他熬到第三年。
看了看口袋里的两盒哈尔滨,再看看王峰青涩的脸庞,想起这小子干活还算卖力,也就不说什么了。
王峰一看班长不说什么了,立刻懂事地给班长拎着工具箱。
他啥时候像意姐那样啊。
意姐定级才半年,虽然面上是二级工,但谁不把她当三四级使。
有不常见的毛病,立马就有大师傅把她喊过去长见识。
他要是跟意姐一样就好了。
沈枝意还不知道身后的小子在羡慕自己,当然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
她也不容易啊。
刚上初中碰上了66年,她掐指一算。
毕业就得下乡。
下乡,这辈子都不可能下乡的。
沈枝意自知自己,长的虽然不能说是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但也是个美人胚子。
下乡,这件事是不可能落在她身上。
那就只能是沈知理了。
她也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所以在文革发生后。
沈枝意立刻让她爸给自己和哥哥找师傅。
为的就是和下乡打时间差。
毕竟他们的年龄,在初中毕业时,是未满十六岁的。
为此她跟哥哥两个人干了三年白工,自备干粮的那种。
不对,是三年半白工,当时国家规定,招收员工必须满16岁,要不算童工。
所以她才要提前做打算,要不然等真满16的时候,能不能回来还是个问题。
三年半白工,再加两年学徒,等待半年的定级,今年在厂里待了有七年多了。
而现在自己的下一步,是成为工农兵大学生。
等待高考恢复的话,还得浪费四年时间。
省大今年好像是正式恢复招生。
走到工具间,看着房间里几个师傅在休息。
“咦,我说这丫头上午怎么没来上班,原来是脚伤了啊。”
“怎么伤的啊,这么重,下午你在屋里看图吧,能行吧。”
沈枝意师傅李全有拉着她的胳膊开始转圈看。
沈枝意单脚站立好,伤的那个脚为圆规腿,顺着师傅的手劲转圈。
“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头还有点晕,我觉得我现在还挺好的。”
“我不觉得你好,行了,别耍宝了,过去干活。”
“嗯,我先检查一遍工具。”
沈枝意打开自己的工具箱,挨个检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开裂。
拿出万用表线从头捋到尾,确定没有鼓包破皮后,再插上去,轻轻弯折尾部。
“啧,”李全有推了推王国富,看看自己徒弟,再想他侄子,给机会都顶不上。
王国富也看见沈枝意的动作。
这本来是他们所有电工的日常工作,但自己侄子那个家伙,就那几把家伙事,都不知道每天检查。
确定都没有问题后,再把工具放好。
沈枝意单蹦着一条腿,“师傅,我要拉伸机的图。”
“给,试验台的都记住了吧。”李全有小心翼翼的找出拉伸机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