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落下来的时候,谢纸遥洗漱完毕,一个人坐在床边,盯着里间的门看着。
门关着,门缝底下也没见到有烛光闪过。
谢纸遥洗漱完,换了寝衣,一个人躺在了床上。
被子前两天刚晒过,松软又干燥。
她先是平躺着,盯着帐顶看了一会儿,觉得脖子有些发僵,翻身换了个侧卧,没坚持多久,又感觉左边压得肩膀难受,换到右边,还是不舒服。
又翻回平躺,把枕头拍了拍,重新垫好,依旧感觉不对。
谢纸遥不禁开始回忆:
我平时睡觉的姿势应该是什么样的?
也没见会这么难受啊。
谢纸遥把被子裹紧了些,闭上眼睛,开始数自己的呼吸。
数到五十几的时候,她又把眼睛张开了。
完全没用。
谢纸遥坐起身,看向了里侧的那个安静的房门。
那扇门看起来一片安详,凌风歌大概早就睡着了,那个人向来没心没肺的,沾了枕头就会睡着。
谢纸遥想到这里,心里更是有些不舒服了。
她明明是给予惩罚的那一方,她罚凌风歌去里间睡,就是为了给她一个教训。
按理说,现在睡不着的应该是凌风歌,凌风歌此时应该是翻来翻去才对。
可事实却是相反,现在躺在这里,翻来覆去,觉得自己才像是被惩罚的那个。
谢纸遥越想越气,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强迫自己不许再想了,睡觉!
被子蒙了一会儿,闷得她喘不过气来,她又把被子掀开,大口吸了几口气。
这一折腾,身上闷出了一层薄汗,汗一落,凉意就顺着脊背爬上来了。
她本就体寒,平日里手脚就比别人凉一些,这个季节白天还暖和,到了后半夜,气温能掉下一大截。
谢纸遥锁在被子里,手脚冰凉,怎么蜷都蜷不暖,膝盖和脚趾凉得就像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似的。
背上也出了一层冷汗,黏在寝衣上,又热又凉,难受得她直皱眉。
她翻了个身,把膝盖蜷到胸口,抱住自己的小腿,想接体温把脚捂暖。
捂了半天,脚边不见暖,反而是手也变凉了,谢纸遥只好又把手夹入腋下。
谢纸遥闭着眼,开始数落凌风歌。
这一招尤其奏效,她骂着骂着,声音越来越小,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手脚虽然还是凉的。
兴许是困意看她一个人卧在床上太可怜了,终于是慢慢地漫了上来。
就在她半梦半醒,整个人快要沉下去的时候,身后的被角被人轻轻掀了开。
一个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先是膝盖碰到了她的腿弯,然后是手臂从身后绕过来,搭在她的腰上,接着整个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那人动作很轻,生怕会把谢纸遥弄醒了似的。
谢纸遥被这动静弄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后颈被什么东西蹭了蹭。
是凌风歌的鼻尖。
“……”谢纸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是生气的样子,“你怎么跑来了?这可是惩罚呢。”
“什么惩罚?”凌风歌的声音从她后颈处传来,闷闷的,“我听不懂。”
“你少装傻。”谢纸遥想挣开她,可前边实在是太冷了,凌风歌的身上太暖和,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也不太想重新跌入寒谷,索性就不动了。
凌风歌见她想要逃走的样子,又把谢纸遥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你就当你已经睡着了,我是趁你睡着了才过来的,怎么样?”